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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是準備打全面戰爭的節奏!
楊嗣昌的計劃還未完:“戶部撥付錢財,令陳永福在開封囤積糧草和軍輜,并且招募鄉勇,嚴加訓練;令薊遼軍團南下,至保定府駐扎……”
讀完奏章,朱由檢一時竟然傻了。雖然他無時無刻都想著將林純鴻打得落花流水,但一旦事到臨頭,他又瞻前顧后,惶恐不安。
他將楊嗣昌喚來,詢問楊嗣昌到底想干什么。
“皇上,河南地方不靖,匪患一直不斷,靖國軍團南下,一方面可剿滅匪患,另一方面,可安定民心,何樂而不為?”
楊嗣昌只字不提林純鴻、荊州,讓朱由檢疑竇頓生。
楊嗣昌接著說道:“河南匪患嚴重,僅靠靖國軍團,恐怕還是不足,所以,還得讓薊遼軍團至保定府,以防萬一。”
朱由檢終于醒悟過來,原來楊嗣昌壓根就不想與林純鴻打仗,調兵遣將,無非是告訴林純鴻,朝廷并非沒有反制之力,若真把朝廷逼得太狠,鬧個你死我活,對大家都不好。
楊嗣昌出于朱由檢的面子及朝廷的臉面,有所隱晦而已。
朱由檢還是不放心,問道:“匪患嚴重,僅靠靖國軍團夠用不?”
楊嗣昌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無非是說荊州軍強大,靖國軍團南下恐怕也無濟于事。
楊嗣昌指著輿圖,對朱由檢說道:“現今,方城至洛陽一線,僅僅只有宣武軍團分散駐扎。從南至北,龍衛軍團在椰州,龍虎軍團在廣南,驍衛軍團在交趾,天策軍團在云南,神衛軍團在貴州,虎嘯軍團在四川。整個西南,幾乎駐扎了一半的兵力,蓋因西南多山,土司林立,需要為地方改制護航,這些兵力暫時都動不了。”
“雄威軍團兵駐衢州,其中一部駐扎仙霞關,林純鴻對鄭芝龍不放心,需要雄威軍團震懾。另外,神機軍團分駐安慶、揚州和湖州,需要震懾江南豪族,輕易不能動。霹靂軍團分駐荊州、武昌及襄陽,這些地方是林純鴻的根基,輕易也不會動。”
“西北方向,驃騎軍團駐扎在關西,乃武衛軍團、天武軍團和神刃軍的基石,負責震懾西北、草原之敵,想動,也不是那么容易。至于金吾軍團,旅順堡放置一個軍,其余兩軍駐扎在濟州島,也不知有什么用,總之離中原太遠。”
……
楊嗣昌娓娓道來,一下子道出了一個關鍵:林純鴻繆力在西南、西北擴張,整個中原腹地及兩淮地域,兵力極為虛弱,正好為朝廷提供了契機!
朱由檢突然臉色潮紅,不加詳細思索,問道:“可否令薊遼軍團沿運河南下,至高郵駐扎?”
楊嗣昌暗暗嘆了口氣,心道:這皇帝,還真是好高騖遠,靖國軍團南下,求的是勢,警告林純鴻不要逼得太狠,若薊遼軍團真的南下至高郵,這已經到了揚州的家門口,林純鴻豈能忍?
一旦惹毛了林純鴻,將西南兵力大規模調回中原,那才是真的萬事休矣。
令楊嗣昌大跌眼鏡的是,朱由檢更為激進:“宣大一線目前壓力不大,可由未整編軍隊接過禁衛軍團的防務,禁衛軍團亦可以南下,禁衛軍團與薊遼軍團協同進駐揚州。然后再向西往安慶進兵……長江之北,總不能一直游離在朝廷的控制之外……”
楊嗣昌大急,慌忙阻止道:“皇上,禁衛軍團南下后,若武衛軍團由烏蘭察布威脅宣府,如何是好?而且,滿清韃子最近頗為困頓,隱隱有南下之意,一旦中原兵連禍結,韃子來攻,京師將如何安處?”
朱由檢默然半晌,最終不置可否,令楊嗣昌退下。
楊嗣昌出宮后,仰天長嘆,后悔得恨不得打自己幾嘴巴,謀來謀去,如何就忘記了皇上心急的秉性呢!
當楊嗣昌退下后,朱由檢想來想去,覺得奪取長江以北地盤的可能性非常大。畢竟,朝廷的財政已經徹底好轉,錢糧收入不僅增加了許多,而且還由于林純鴻搞大規模改制,官員的俸祿開支也少了不少。北直隸、山西、河南大部及山東的稅收日益增多,即便林純鴻斷絕其余諸省的錢糧,也盡可以支撐數年的軍事行動。
不過,朱由檢心里還是有點發虛,不敢確定軍事行動會引起林純鴻什么反應,也無法判斷三個軍團與荊州軍相抗,勝算到底有幾何。
朱由檢忽然想到內臣高起潛知兵,慌忙令人將高起潛從關遼喚回,詳加詢問。
高起潛初聽之下,也驚得目瞪口呆。不過內臣畢竟是內臣,沒有楊嗣昌這幫外臣對抗皇上的勇氣,轉了無數道彎,委婉勸道:“若關遼一線整編成三個軍團,調取兩個軍團南下,與禁衛、靖國、薊遼三軍團協同,方有可能與荊州軍一抗。”
高起潛的本意,是希望朱由檢知難而退。畢竟,關遼一線的部隊不能輕易整編,是楊嗣昌、朱由檢和高起潛的共識,更何況,關遼若能抽調三分之二的軍隊南下,一旦韃子來攻,如何抵敵?
然而,朱由檢滿腦子解決林純鴻的幻想,卻理解成了:加上關遼部隊,朝廷足以與林純鴻相抗!
至于韃子,前些年損兵折將,這幾年又被禁衛軍團逐出了錫林格勒一線,憑借關遼一線堅固的城防,抵敵應該不是問題。
朱由檢對楊嗣昌大為不滿。當初,不就是楊嗣昌一直鼓動他逆境奮起嗎?為何朕臥薪嘗膽多年后,朝廷財計好轉,有了新氣象,事到臨頭,楊嗣昌卻退縮了?
朱由檢甚至認為,這是朝廷最后的機會,一旦等林純鴻安定了西南,虎嘯、天策、神衛三軍團北上,朝廷的處境將更為艱難!
朝廷之上,批評楊嗣昌的折子每月一大堆,以往朱由檢總是留中。現在心態起了變化,他將折子轉交給楊嗣昌,令楊嗣昌自辯!
第六百八十五章 投機分子
楊嗣昌接到彈章后,萬念俱灰,恨不得馬上上辭章,離開這個傷心失望的地方。
然而,楊嗣昌一想到失去圣眷的原因,就不得不打消辭職的念頭,苦苦堅持。
李紹翼苦勸楊嗣昌以退為進,上辭章,楊嗣昌不聽,反而上自辯奏章,為自己辯解。
朝廷大臣們的嗅覺極為敏銳,眼見楊嗣昌失了圣眷,哪有不跳出來踩一腳的道理?一時間,彈劾楊嗣昌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飛往通政司。
幾乎所有的奏章,都給楊嗣昌安了無數的罪名,什么韃子入侵、匪盜內亂、林純鴻為禍,都安在了楊嗣昌的頭上。
這么多奏章中,唯有一份奏章最為脫俗,即周延儒的彈章。
周延儒在彈章中,并未一味痛罵楊嗣昌,反而對楊嗣昌諸多辯護,直接指出,朝廷現在財政好轉,是楊嗣昌在皇帝陛下的領導下,所取得的成就。但是,周延儒一針見血地指出,楊嗣昌的錯誤在于對林純鴻步步緊逼的政策頗多容忍,沒有當機立斷地采取任何對策。
朱由檢看到這份奏章后,只覺得眼前一亮。
周延儒蟄伏十余年,反思上次首輔時的經歷,在揣摩圣意上進步頗多。朝廷有了新氣象,當然是皇帝的得意之作,豈能因為痛罵楊嗣昌就否認朝廷狀況好轉的現實?
而且,周延儒還隱隱約約地猜到了楊嗣昌失寵的原因:不愿意對林純鴻下狠手!
既然揣摩透了圣意,當然得順著皇帝的心思來,至于其他,周延儒就不在乎了。
皇宮里,保密是不可能的,周延儒被皇上看重的消息馬上傳至有心人的耳中,就連周延儒也得到了消息,開始在江南與吳昌時、張縛等一幫人打得火熱。
除此之外,周延儒還在江南、兩淮到處活動,串聯一幫即將失去或已經失去土地的大地主、大商人,為自己爭取人脈。
朝廷再一次陷入動蕩中,至于楊一仁提出的地方官制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