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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船活像一個蜈蚣啊,這么多腿!”趙和海說道。
“哈哈,趙兄弟的說法真形象,好了,這船就叫蜈蚣船。本來那兩個西洋家伙想安裝三層木槳,我考慮到那樣需要的水手太多,就只造了一層。否則的話,腿就更多了!”
“這船能有多快啊,這么多槳,還有兩根桅桿,長江上可沒有比它更快的船了!”李蒙申考慮問題總是從技術角度出發(fā)。
“有多快我也不知道,過幾天下水后試試就知道了。你們猜猜我想用這船來做什么?”
張兆想了想,說道:“剿滅鄱陽湖水匪?”
“呵呵,說對了一半。長江下游可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啊,不分一杯羹,心里怪不踏實的。”
“可是這船沒法射箭啊,只能用炮,典史大人在哪里弄的炮?”張兆問道。
林純鴻將雙手一攤,苦著臉說道:“本來從大田那里弄了幾蹲小炮,試了試,完全不符合要求,只好找西洋人買一些炮了。天成那個家伙專門到澳門去了一趟,據(jù)說買到了,還要個把月才能運到。炮還好說,火藥就難了,上次在大田弄了幾百斤火藥,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這船操作可不容易,槳手、帆手、舵手、炮手、火長……哇,這么多人,缺一不可,太難了!”李蒙申感嘆道。
林純鴻笑道:“慢慢熟悉唄,又不是急著去打仗,怎么樣?三位有沒有興趣?”
趙和海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想到廣州去,去看看大海。”
張兆則一聲不吭,只有李蒙申躍躍欲試,說道:“我想試試看!”
林純鴻大喜,說道:“好了,船長就是你了,你也不用到船工隊了,以后就住在這里,跟著澤迪亞和芬多斯多學學,不懂的地方多問問,以后打仗時可是玩命的事情,一個不明白的問題就有可能送了命!”
李蒙申說道:“但我有一個要求,必須保證充足的火藥供應,否則我不干,這船沒有火藥除了逃跑,一點用都沒有!”
林純鴻拍了拍腦袋,說道:“這個難題扔給我吧,你放心,我保證火藥的供應。”
第四十八章 婚姻大事
關于向長江下游拓展勢力的計劃,林純鴻和周望不知道商討了多少次,方才達成一致。為了激勵水手,林純鴻決定,林氏集團提供所有的船和裝備,但只拿戰(zhàn)利品的四成,其他的六成由船長分配,并且保證:如果被官府或者其他水匪擒獲,則盡最大的努力去營救。為了達到積累有經驗水手的目的,規(guī)定:每只船上的水手三個月輪換四分之一,這也有避免船長形成私人勢力的作用。并且林純鴻和周望還認為待到條件成熟時,要組建強大的本部艦隊,這樣即使船長形成了私人勢力也無所謂。更何況,火藥這個東西還掌握在自己手中。這個計劃林純鴻和周望并沒有透露給任何人,畢竟,最關鍵的船還在船塢里呢。
至于林純鴻這么篤定自己能弄到充足的火藥,源于在清江上游的溶洞里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火硝。火硝本身也是一種中藥材,被土人帶到貨棧交易,林純鴻發(fā)現(xiàn)后,就不停的高價收購,現(xiàn)在在百里洲囤積了不少的火硝,而且土人尋找火硝的熱情一日比一日高漲。至于硫黃,就更簡單了,關仁美開發(fā)的本身就是硫鐵礦,根本不缺硫黃的。現(xiàn)在最缺乏的反而是有經驗的火藥師,這個難題也被彭新給他解決了,彭新一氣尋找了二十多個經驗豐富的鞭炮師傅,全部帶到了百里洲。林純鴻哭笑不得,他只好將這二十多個鞭炮師傅分成三個組進行火藥研制,并抬來一蹲從大田帶來的小炮,規(guī)定:同樣的炮彈,同等份額的火藥,如果誰配的火藥能讓炮彈飛得最遠,組內每人賞銀五百兩。這個規(guī)定讓鞭炮師傅們夜以繼日,絲毫不關注自己的身體。一時之間,百里洲這個小島上整日炮聲隆隆,讓居民心驚不已。
在張兆三人看了蜈蚣船之后,林純鴻安排盧詩源和趙和海一同前往廣州,盧詩源的責任就是打探廣州的商業(yè)信息,看能否在廣州設立貨棧,而趙和海的任務就是找到一條海上之路,決定林氏集團今后在海上發(fā)展的道路。趙和海遠遠沒有認識到他的這一任務的意義,他只是想著自己能夠縱橫大海便足矣。為了保證兩人的安全,林純鴻將自己的侍衛(wèi)寧典和于澤派出與二人同行。
同時,林純鴻令澤迪亞等人造三桅的大貨船,這種船適合在長江里行走運貨。按照林純鴻的計劃,這種船主要用于長途運送貨物,打通和江南的聯(lián)系。現(xiàn)在百里洲的造船廠規(guī)模擴大了好幾倍,分成了木材處理、制帆、織繩、造船、油漆……多個部分,原材料除了木頭外,大部分都是采購而來,利潤還沒有見到,銀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以至于讓存有不少現(xiàn)銀的林純鴻都心疼不已。
最讓林純鴻糾結的是,缺乏鋼鐵成了阻礙各項事業(yè)發(fā)展的瓶頸。林純鴻拼命回想中國境內的著名鐵礦,想來想去,只有大冶離荊州府最近。大冶的鐵礦品味高,而且還伴生著銅礦,令林純鴻垂涎不已。
不過,林純鴻就是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大明帝國絕不容許他插手大冶的礦務。萬般無奈之下,林純鴻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目光瞄準了清江沿岸的火燒坪。
火燒坪隸屬于夷陵州長陽縣,其礦石品位還不錯,離清江岸邊大約有三十里地,目前有個官辦的小規(guī)模采礦場。如何將官辦轉為民辦呢?林純鴻苦思對策。
※※※
夷陵州城。
“都站好了,注意了,蓮娘,你今天要劈完這些柴木,小荷,你今天要將所有的屋子都收拾一遍!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偷懶,哼,小心你們的皮!”小鳳兒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兩個女孩子訓斥道。
兩個小女孩子身材高挑,即便著婢女青衣,也遮掩不住她們令人淫思的曲線。其中蓮娘鵝蛋臉龐,一雙大眼睛眉目含情,不著妝也顯得甜蜜異常,讓人見之不忍挪開雙眼。小荷生的精致小巧,見之忘俗,正如出水的荷花一般,一塵不染,清新、秀氣,讓人愛憐不已。兩個小女孩子正低著頭,眉目含淚,靜聽周鳳的吩咐。待周鳳下令后,方一步三搖的走向屋里,如風中的百合一般,搖曳多姿。
周鳳見了,氣不打一處來,喝道:“好好走路,天生的賤骨頭啊!干活還顯擺!”
豆大的淚珠從蓮娘和小荷的臉龐滑落,自從來到夷陵后,就被周鳳指使著干這個干那個,沒有一刻能夠閑住。本來她們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現(xiàn)在只能干干粗活,滑嫩的雙手已經都出現(xiàn)了厚繭,讓她們委屈不已。原來,彭新本來準備從族里選兩女子送給林純鴻,后來在岳州任貨棧總管后,眼界開了,聽說揚州瘦馬天下聞名,便派一心腹至揚州花了二千五百兩銀子買了兩個極品,送到夷陵。林純鴻一直未回夷陵,尚不知道此事。李氏無法,只好將兩個女孩子養(yǎng)在家里,靜候林純鴻回來處理。
周鳳見了這兩個女孩子后,心里猶如打翻了五味瓶,連帶著好幾天心情不好,周鳳從李氏那里要這兩個女孩子服侍自己,李氏二話不說,吩咐兩個女孩子好好服侍周鳳。可兩個女孩子到了周鳳那里就倒了大霉,周鳳的怒火有了發(fā)泄的對象,就不停的讓她們干粗活,借此折磨她們。周鳳的一舉一動被李氏和她娘看在眼里,又不好干涉,只好由得她。倒是陳繼興見兩個新來的姐姐溫柔漂亮,更會琴棋書畫,不停的數(shù)落周鳳,更是讓周鳳憤恨不已,直給了陳繼興好幾個爆栗。
直至陳繼興通過書信將此事報于林純鴻,林純鴻才知道彭新送了兩個揚州瘦馬給自己,考慮到彭新送的禮物不好退還,自己手下又缺少能寫字記賬的人,便吩咐將兩人送至百里洲李崇德手下,要他安排別院讓二人居住,并把一些文書上的事情交與兩人。
小鳳兒聽到林純鴻的安排后,直接就將夷陵貨棧的事情撂了桃子,好在規(guī)矩運行日久,貨棧才沒鬧出大亂子。不過周鳳不出去拋頭露面,倒合了她娘的心意,每日盡心盡力的照顧周鳳的生活起居,給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可周鳳是野慣了的丫頭,每天窩在家里如何受得了?第三日一早,便帶著小婢秀吉出門閑逛。秀吉年方十三四歲,在小鳳兒的影響下,也是風風火火的性格。周鳳說去哪里,秀吉當然緊跟而上。不知不覺,周鳳二人便轉到了胭脂水粉店。以往,周鳳從不來這些店,素來都是李氏送她這些玩意,教她怎么用。自從蓮娘和小荷來了后,說起胭脂水粉一套一套的,涂抹在臉上,粉嫩透紅的,還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讓周鳳這個女孩都忍不住心跳。于是,她就有點自慚形穢,這不,現(xiàn)在就來到了水粉店,一則買一點好東西,再則增加點見識。
剛進水粉店,便有一婦人迎上來,臉上掛滿了笑容,口稱:“哎呦,周姑娘光臨小店,不知道要買什么啊?”
周鳳大奇,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周?你認識我?”
婦人笑道:“夷陵城里誰不認識周姑娘啊?模樣周整,說話爽快,做事更是讓人豎起大拇指。”
周鳳聽得臉色發(fā)燙,不好意思的說道:“哪有那樣的,大娘你好口才。”雖然口里謙虛,心里暗自得意。
“周姑娘需要什么盡管說,我們這里的胭脂水粉都是上佳的好貨,平常的人家我們還不賣。”婦人沒有忘記她的職責,趁機推銷她的商品。
周鳳瞠目結舌,她真不知道自己該買些什么,只好隨口說道:“把你最好的胭脂水粉拿來我瞧瞧。”
婦人說一聲“好咧”,便拿出一瓷盒,遞給周鳳,說道:“周姑娘看看,這不是鉛粉,是紫茉莉花,研碎了配上上等香料制作的。”
周鳳接過瓷盒,打開一看,里面擺著一行十根的玉簪花棒,周鳳拿出一根花棒,粘上一些粉,在那里看。
水粉店還有幾個客人,婦人忙著照管其他顧客,這時,一女子叫道:“老板娘,我要清江的胭脂膏,來兩盒。”周鳳忙轉頭看,且見一女子挽著攢珠發(fā)髻,項上帶著一赤金圈,身著大紅小窄襖,外套石青銀鼠褂,下著撒花裙,一雙眉目瞧之含情,一張粉面不笑而甜,雙唇更是紅若桃花。
“哎呦,崔姑娘,不巧,清江的胭脂膏全賣完了,可能要等三天才有貨!”婦人不無可惜的嘆道。
崔姑娘倒不覺得可惜,笑道:“清江的胭脂膏居然賣得這么好,想那林老板肯定是賺個體盆缽滿的。”
旁邊另一女子說道:“可不是,這清江胭脂膏啊不是玫瑰花做的,是上好的胭脂壓出水,去掉渣,用花露蒸制而成。聽說以前清江那里的土人女子便用這個抹臉,一個個賽若桃花呢。這林老板也真是厲害,居然把土人的這個東西也弄出來賣。”
“要說這個林老板啊,不僅會掙錢,還當了典史呢,去年親自帶兵把五千多土匪給剿滅了!據(jù)說還沒有定親哦,小夢兒,你有機會拉!”
剛才那女子嬌笑道:“瞧不撕爛你的嘴,胡說八道,整天在姐妹面前說要嫁就嫁林老板這樣的人是不是你?”說完,作勢就要去撕小夢兒的嘴。
小夢兒躲閃著剛才那女子的手,叫道:“別人林老板怎么看得上咱們,聽說已經和荊州的守備女兒定親了,馬上就要下聘禮呢。”
周鳳一聽到林老板,便豎起了耳朵,現(xiàn)在聽聞和荊州的守備定了親,心頭騰起一股無名之火,啪的一聲將瓷盒放在桌子上,問小夢兒道:“你聽誰說的?林純鴻要和守備女兒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