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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蝶寺的鐘樓上,一襲紅衣的女人撐著一把絳紫色的油紙傘,俯身看著城外氤氳著水霧的花海,雨水混合著花香將她的裙角微微沾濕。女人挽著松松的發(fā)髻,一支墜著赤蝶的珠釵點綴在發(fā)間,那抹艷色的背影在這孤燈冷雨的夜色中,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力。
一只灰鷂撲騰著翅膀落在女人面前,與此同時它的身體化作了一行白色的字符。
“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女人看著浮在半空中的字,幽幽的說著,那聲音中帶著一絲宿命般的無奈。
偌大的寂蝶寺一直被浸在這場雨里,寺中那些嬌艷的花朵卻絲毫沒有被雨水打擾,兀自綻放。這是一座已被廢棄了多年的古寺,昔日莊嚴的建筑已禁不起歲月的碾壓,紛紛褪去了顏色,只剩下鐘樓依稀還有雄渾的鐘聲傳出。整座寺院像是被設(shè)下了結(jié)界一般,漸漸從世人的記憶中消失,不會有人知道這里還開著一片三色堇,鬼面似得花露著詭異的笑,張望著這個帶著香甜氣息的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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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奈和云陌是在黃昏時刻臨近夢覺城,馬車的車輪一圈一圈的轉(zhuǎn)動著,深深淺淺的車轍印在道路的兩側(cè),像是一對永遠也無法擁抱在一起的孿生子。
離夢覺城越近,就越能嗅到那股沁入心扉的香味。少女忍不住掀開了車窗,滿目的花色爭先恐后的躍進她的眼中。
臉上有掩不住的驚喜,耳畔的碎發(fā)被風吹得有些礙眼,白辛奈伸手將它撂到了耳后,眼睛卻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那個騎著馬的男子。
下過雨的天純凈的宛如一池湖水,云陌被夕陽拉長了的背影鍍上了一層橙紅色的光暈,是這湖池湖水中最惹眼的顏色。白辛奈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從兩旁的花海中穿過,一襲白衣的少年,和這片五光十色的花海及其相配。
云陌似乎察覺到了背后灼熱的目光,回過頭時正好對上那一雙帶笑的眼眸。風若有若無的撥弄著人的心弦,坐在車內(nèi)的少女有一雙天地間最澈亮的眼睛。
阿阮說,“彼岸”怕是同琉魚城一起沉入了琉璃海底。她說,第一縷至陰之魂就在夢覺城,即使沒有了“彼岸”,她也會和自己一起打敗曾經(jīng)的鬼族使者。
白辛奈閉上眼睛想起了那張蜜色的臉,最后見到元公子時,她穿了一身胭脂色的長裙,回望著依舊熱鬧的星羅閣,只是眼底已經(jīng)不見了光亮。
冥冥中覺得當日進入琉魚城的人不止自己和云陌兩人,星羅閣外的結(jié)界也不像是元公子設(shè)下的,設(shè)界之人的目的大概是為了制止自己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而那把消失的“彼岸”,是不是已經(jīng)被人拿走了?還有救走自己和云陌那股神秘力量又是什么?
白辛奈突然間有了一種正處于一盤錯綜復(fù)雜的棋局中的錯覺,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不要騙我,永遠也不要騙我。”阿阮的懷抱很溫暖,如和旭的春風,如初晴夜的白月光。而自己一直都很相信阿阮的話,就像中了蠱一樣的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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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夢覺城后,空氣中甜美的香味更濃郁了幾分,白辛奈開始知曉為什么它還被稱為花城。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各色花朵,叫人分不清是城中植了這些花,還是這些花簇擁出了這座城。
除此之外,街上還擺滿了各式的香料鋪子,卻讓云陌一進城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救命啊,他最聞不得這些濃郁的花香。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夜色怡人,而夢覺城每逢十五便會舉辦一次香會,向過往的商客兜售本城的香料。
城中時興著鮮活亮麗的衣料,無論男女老少都著明艷的服飾,袖口處則繡著各色的花朵,栩栩如生。這里民風開放,而這些千嬌百媚的少女們無疑是自家香鋪的最佳展示者,她們或嫵媚或淡雅,配著明艷如花的裝束,不知勾去了多少商客的魂。
而白辛奈他們正好趕上了這月十五的香會。披著白月光而至的少年,綽綽風姿宛如謫仙。習(xí)慣了艷麗服飾的少女們一下子被這抹白色吸引了去。
云陌卻好似沒有瞧見這些可以燒了整座城的火熱目光,自顧自的走著。白辛奈著實佩服他這份“目不斜視”的淡定。
那些少女的熱情就這樣石沉大海一樣得不到半點回應(yīng),在看向白辛奈時,眼中不由的都帶著點怨憤。面對這么多突如其來的敵意,讓少女有些招架不住的恨不得念一個隱身咒,可又怕嚇著路人,只好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沒關(guān)系,跟我這種風度翩翩的絕世美男在一起,難免會遭到旁人的嫉妒。”云陌很是理解的點著頭,一雙手還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不過你放心,我對她們完全不感興趣。”
“你的臉皮若是貼在盔甲上準能賣出好價錢。”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