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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王爺近來看重你些,但想必你也知曉,璃國皇上已經給北靜王和林將軍府上的小姐賜了婚,這圣旨可是萬萬違背不得,否則便是害了王爺。你將來即便入了北靜王府,以你出身低微的孤女身份,有可能連側妃也封不上,又何苦毀了自己前途。”穆玥瀾似乎胸有成竹,篤定唐緩不至于糊涂到底。
“瀾兒!”褚皇后極不贊同地輕斥了一句,卻見穆玥瀾不滿地反駁道:“母后之前不是答應了兒臣能成事?如今璃國皇帝陛下已默認了我二人的婚事,待六禮過后,我便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
穆玥瀾聲音略高地說完,再次將目光放到唐緩身上,“你當是聰明人,便不要再纏著王爺不放。作為補償,母后會做主為你尋一門好姻緣,對你不失為更好的選擇。”
唐緩幾乎是怒極反笑,想開口,卻意外地被人打斷。
褚容夏母女詫異地看著酆軫念離了座位跪倒在主位前,唐緩卻幾乎已經猜到她此舉的目的。她見過穆玥瀾看向鐘晹綏的眼神,又如何認不出酆軫念如出一轍的模樣。她的心上人,倒是被許多外人一起惦記上了。若是可以,她此刻當真想把鐘晹綏大卸八塊,然后一人分一塊去?不不不,她定會心疼地再給他拼好接上。
“皇后娘娘恕罪,念兒自知此番言語有失禮數,卻不得不說。”酆軫念言辭懇切,得了褚皇后首肯后,繼續道:“若論輩分,北靜王之母正是念兒的姑姑,念兒喚北靜王一聲表哥不為過。雖自小無緣得見,念兒卻對表哥一見鐘情,立誓此生非他不嫁,卻不知表哥也是瀾姐姐的心上人。”
話至此處,酆軫念略羞澀地抿了抿嘴唇,轉頭看了滿臉不悅的穆玥瀾一眼,“念兒感激娘娘一直以來的疼愛,此番還請皇后娘娘做主成全,讓念兒能嫁與表哥。”
這一席話雖唐突且不矜持,卻并不叫人十分意外,因著鐘晹綏的品貌身份地位,這一切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讓人意外的是,褚皇后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動搖。難不成,外人言褚皇后疼愛酆軫念幾乎越過穆玥瀾去,竟是不假?這其中,莫不是還有些隱情在罷?
唐緩此刻幾乎是真的笑了出來。
她自座位上站起,面向主位看起來有些優柔寡斷的褚容夏,“我記得皇后娘娘是請我來這盈香殿喝茶,卻不想這茶尚未喝上一盞,醋卻叫我喝了一缸。”
她有些諷刺地迎向褚容夏的目光,不客氣道:“別人唐緩不知,但請皇后娘娘自問,若今日殿中有人以傾心為由,求嫁的是益國皇帝陛下,娘娘心中又當如何?”
唐緩未顧及三人臉色,直言繼續:“二位尚無勇氣當面剖白真心,今日卻當著我的面,向我表白對北靜王的心意,是將我當成了什么人,又是將他鐘晹綏當成了什么人?”
對面三人面色各異,酆軫念甚至還跪在地上,卻聽唐緩繼續道:“我不信神佛,卻信了他的話,于我,世上再無人重于他,于他,世上再無人重于我,這便是天下最門當戶對的姻緣,我還求其他作甚?”
一番話落,如驚雷落在耳畔,穆玥瀾已是氣急,“唐緩,你莫要逼我!”
“公主殿下自重。”
唐緩說完,再未看幾人,轉身向殿門走去,寬大的裙擺拖曳于地,竟有幾分迫人的明艷。她在此處,暫且無需憂心性命,略去她手中握著穆姜的救命之恩,她還有鐘晹綏在身邊。
幾乎在唐緩即將踏出殿門時,門外有人腳步匆匆地進門來,唐緩來不及讓開,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后來她才知,來人正是皇后褚容夏的胞姐,寧遠侯夫人,卞顧蕖之母褚容言。
唐緩后來揉著摔疼的腰背時,氣生的有些奇葩:她竟將為數不多的兩次撞滿懷,給了這對極品母子,此乃后話。
褚容言許是當真有急事,身上的衣裙被雨水打濕了些卻渾未在意,她并未如平日一般因為此事苛責他人,而是起身越過唐緩,直直奔至褚容夏面前,戚戚然道:“妹妹,你可定要為我的蕖兒做主,要救他一命啊!”
唐緩已踏出門的半只腳在此刻堪堪停住,她想了想又原路返回,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上。
寧遠侯夫人奇怪地看她一眼,臉上表情瞬間由凄然變成震驚,她紅唇微張,涂了蔻丹的指甲尖尖地指向唐緩,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唐緩早已習以為常,自鐘晹綏開始,再到段箏歌,她已記不得有多少人覺得她看起來眼熟,難道她這便是江湖傳說中的大眾臉不成?
唐緩擺手對褚容言示意道:“夫人可是瞧著我眼熟?無妨,曾有許多人瞧我與夫人如今一般,覺得眼熟。”
褚容言驚怔許久未曾開口,褚容夏只得道:“姐姐,你知我從不插手前朝之事。只是,我聽聞官府在蕖兒別院的院中挖出許多孩童尸骨,此事如今馬虎不得,萬事有陛下裁決,你我便莫要再做無用功了罷。”
話落,唐緩感覺到褚皇后看了她一眼,想是早已知曉賭場與侯府別院之事。
“夏兒,姐姐從前待你不薄,你知我只蕖兒一子,如今他若是沒了,你叫我如何活,如何活啊!”褚容言終于回了神,她以袖掩面,聲音凄慘。
“姐姐,凡事自有公道,若蕖兒被冤枉,陛下自會還他公道……”后面的半句,褚皇后卻是說不下去了。
唐緩挑眉看向那姐妹二人,她卻是想看看,此間公道,究竟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