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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晹綏搖頭,將茶水遞到唐緩嘴邊,“不急,你慢慢說就好。”
唐緩灌下一大口茶水,茶香順著喉嚨一路向下,她長吁了口氣,然后繼續道:“但是不巧的是,我上山時,溫決吸了足時辰的一籠香,已經回天乏力。說來諷刺,那一籠香是溫凌不在谷中時,我交給知墨的,為了換來出谷的方法。意外的是,知墨用溫凌制出的毒香殺了溫決。”
“瞿如宮有個奇葩的規矩,用神宗劍弒主,便可取而代之,彼時沒了溫決,我便會因擅闖禁地而被問罪,即便與知墨有過一面之緣,即便他不是身處自身難保的窘境,他也定然不會管我死活。我那時便索性豁出去,撿了知墨刺殺不成的神宗劍,送了溫決最后一程。”唐緩目光灼灼地看著鐘晹綏,“我便這樣成為了新任宗主。”
鐘晹綏了然點頭,面色平和,唐緩只覺渾身好似輕松許多,她起身尋了放置行李的地方,從中取出一本折子遞到鐘晹綏面前,“然后,我便收到了這個。”
鐘晹綏有些詫異,在唐緩的示意下翻開來看,只一眼,他便知曉了問題所在。
同樣用清月箋寫就的這一封折子,與他今日收到的那封帖子字跡十分相似,如無意外,應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內容卻大相徑庭。
“這樣的折子,按規矩瞿如宮定然不會接下,但是身為商樓樓主的知墨卻擅自代羽樓接下了。那一次在樹林中的截殺,應當也與知墨脫不開干系。他一直為父親和胞妹的事情奔走,此番失了蹤跡,八成是投奔了那位沈公子。”唐緩指了指鐘晹綏手中的折子,“你想想看,在頤城可有仇家。”
“不曾。”鐘晹綏答的十分果斷,“我之前幾乎未曾出過愨州,尚無機會與此地人結仇,只是……”
話至此處,他略有停頓,見唐緩詢問地看過來,他有些無奈道:“如你所知,愨州地勢及經歷有些特殊,自愨州脫貧后,偶爾會有眼紅之人前來尋些麻煩。若此事打的是愨州的主意,那么天下人都有可能是這個沈公子。”
唐緩一時間無言以對,只覺鐘晹綏一路走來,當真不似外人看起來一般輕松。她握了鐘晹綏的手,始終難以放下擔憂,“你……定要小心。”
鐘晹綏看著她纖長卻白的過分的手,笑著安撫道:“放心。”說話間,他自袖中取出一個勾了青竹暗紋的錦囊遞到唐緩面前。
唐緩有些好奇地接過,鐘晹綏示意她打開:“今日尋到的,不知你喜不喜歡。”
唐緩將東西取出來,卻是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淺藍色隨珠,即便此刻在燈光下,依舊熠熠生輝。
唐緩有些驚喜地看向鐘晹綏,點頭道:“喜歡。”她自小便極少有機會收到禮物,寥寥可數的每一次都足以讓她歡喜,更何況,送禮之人是鐘晹綏。
唐緩將珠子小心收好,之前的愁云似乎都一掃而空,她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端坐之人,笑道:“送給我便是我的了,再反悔不得。”
鐘晹綏見她終于不再皺著眉頭,放下心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他自己的臉,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人也是你的,再反悔不得。”
唐緩聞言“啊”了一聲,指著鐘晹綏顧左右而言他:“你是所有待嫁姑娘眼中的黃金夫婿人選,又不是愁嫁的老姑娘,你擔心個什么勁兒啊?”說話間當是忘記了此刻坐的是圓凳,習慣地向后靠去。
眼看唐緩連人帶凳向后跌去,鐘晹綏忙起身上前,手臂撈著唐緩轉了個身,整個人墊在了她身下。
唐緩有些驚慌地閉了眼,只聽鐘晹綏悶哼一聲,后背狠狠撞在青石地面上。
唐緩趕忙睜了眼,發現她正趴在鐘晹綏身上,姿勢看起來極易讓人誤解。
“你怎么樣?”唐緩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正對上他目光深邃的眼。她想起身查看一番他可有受傷,鐘晹綏卻突然箍著唐緩的腰再一次轉了個方向,將她壓在了身下。他一只胳膊墊在唐緩腦后,在明滅的燈影中,對著唐緩總是有些蒼白的嘴唇吻了下去。
這個吻綿長到讓唐緩險些窒息,由起初的熱烈到后來的溫柔,鐘晹綏似乎想奪走她胸腔中所有的氣息。
唐緩臉色難得漲得通紅,鐘晹綏許是擔心她受不住,最后終于將人放開。
被放開的一瞬間,唐緩只覺如大夢初醒一般,大口喘著氣,被鐘晹綏從地上抱了起來。
唐緩此刻哪里還記得要問鐘晹綏是否受傷,她趕忙將人推到門外去,然后“嘭”的一聲關了門,脊背抵在門上,聽著鐘晹綏在門外悅耳的低笑聲,只覺得心臟簡直要從喉嚨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