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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鸞殿中設(shè)了精致花架,應(yīng)季的鮮花總是幽香陣陣,唐緩聞著鼻端叫不出名字的花香,生平第一次思考著,此時要不要裝暈過去。
穆姜不著痕跡地阻了褚容夏腳步,這位皇后娘娘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一時間只覺有些尷尬。
穆姜此時出聲打破沉默:“二位不如在此一同用膳。”
唐緩想出聲拒絕,誰知那膳食中會不會也被動了手腳,鐘晹綏卻頷首應(yīng)了下來。唐緩皺眉看他,不知他是不是想等待穆姜之前所謂的交代。如不出所料,今日被揪出的禍?zhǔn)祝ㄈ灰仓皇侵惶孀镅蛄T了,他們知與不知,都沒有任何區(qū)別。
鐘晹綏好似并不擔(dān)心飯菜有毒,唐緩卻依舊將每一樣搶先入了口,待鐘晹綏發(fā)現(xiàn)她的反常,她正要將一小塊香菇送入口中。
鐘晹綏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唐緩執(zhí)筷的手腕,筷間的香菇落在碗碟外,唐緩此刻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后怕地縮回了手。
見穆玥瀾似又要借題發(fā)揮,唐緩索性率先開口解釋:“抱歉,我吃不得菇類,若是誤食,全身便會起紅疹,呼吸困難如中毒一般。”
褚皇后聞言,手中湯匙險些脫了手,她為了掩飾索性將湯匙放下,目光再次朝著唐緩看過來,既疑惑又不安。
唐緩未在意別人臉色,朝著鐘晹綏笑笑,意思是她會注意。
穆玥潼人小飯量少,最先放下了筷子,他睜著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圈,末了突然道:“阿姐,你為何如父皇一般,也這樣執(zhí)筷?這樣好累的啊。”
眾人以為他口中的阿姐是穆玥瀾,看去時才知他說的是唐緩。唐緩有些尷尬地笑笑,只覺這包子臉真招人煩。
晚膳后有宮人來報,說是抓到了下毒之人。在場之人皆肅了臉色,看著一個年過雙十的宮女被拖了進來。
唐緩見此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替罪羊來了,看樣子是個嘴巴嚴(yán)實的。
許是被幕后之人抓了把柄,下毒宮女如實交代了經(jīng)過,被問及動機時,只道是受人指使,再審問她受何人指使,她卻閉嘴不言,審至最后,那宮女直直朝著殿中石柱撞去,只叫女眷皆驚呼一聲不敢直視,唯獨唐緩,被鐘晹綏伸手捂了眼,直至那人被拖下去鐘晹綏才放開了手。鐘晹綏此舉著實引人側(cè)目,他自己卻渾然未覺。
雖然穆姜再三言道要徹查此事,鐘晹綏卻從未指望今日之事能有什么結(jié)果,他見此處再無進展,便與穆姜告辭,帶著唐緩一同離開。
唐緩住的偏殿掌了燈,映的人影偶爾隨著燈焰晃動。鐘晹綏見她滿眼疲倦,問她是否需要叫醫(yī)官來把脈,唐緩只搖了搖頭。
鐘晹綏將人送進屋,囑咐她早些休息后便要離開,卻被唐緩拉住了衣袖。
他回頭看她,卻見唐緩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她似終于下了決心,有如嘆息般道:“我有話與你說。”
在鐘晹綏印象中,唐緩極少如此嚴(yán)肅地同他說話。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回桌前坐下,順帶給兩人倒了茶。他猜測,唐緩此刻要說的話,定然與今日之事有關(guān)。
唐緩似乎在思考要從何處說起,她下意識地執(zhí)起細(xì)瓷茶杯,卻并不喝茶,直至開口時才將手中杯子放下。
“那日在頻州赤嵚山下遇到你與楚六時,我剛剛逃出四月谷。”唐緩似乎想起了那日極好的陽光,唇邊泛出些笑意來。
鐘晹綏有些意外唐緩此刻講起了過去的事情,他從未主動問起過,只因怕不小心戳了她的傷疤。
只是如此說來,那日也是巧的很。他當(dāng)時之所以會出愨州,是因為之前接到了署名為酆紫香的信件,但是他的母親理應(yīng)在當(dāng)年他被救回不久便亡故。那封信以母之名命他低調(diào)入晏城,筆跡與酆紫香的舊書一模一樣。他對此將信將疑,楚六卻篤定地告訴他,信確實為酆紫香所寫。
鐘晹綏當(dāng)時十分疑惑楚六為何會如此篤定,因為這等于讓他承認(rèn),本應(yīng)故去近十年的人如今依舊活在世間。直至后來他才明白,楚六原來也是他身邊的一顆釘子。
他自愨州啟程前,收到璃國皇帝御筆,內(nèi)容同樣是邀他入宮,他那時便知,皇帝再容他不得,已經(jīng)準(zhǔn)備動手。只是即便知道,他也必須去,只有去了,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那日他易了容,因著愨州邊界處的埋伏,才繞路進了頻州。剛進酒館時,他并未注意到唐緩,直到他看清她的容貌,只覺得心好似被人攥在掌心捏碎一般,痛的毫無理由。他不記得何時何地見過這個十歲的姑娘,后面陸續(xù)發(fā)生的事卻告訴他,事情也許并不是他看到的模樣。自此,他的目光再難從她身上移開。
“瞿如宮前宗主一直是溫決,就是那四月谷主溫凌的兄長。我六歲入宮,八歲出逃,其間的兩年,溫決沒少折磨五營的孩子。因著水巳的關(guān)系,溫決記得我,我前不久才知,這是因為他是水巳的舅舅。那日我之所以有膽子上山入宮,是因為那十年來因著君子陣的關(guān)系,我的模樣未曾改變多少。溫決一直向往長生不老,為了打探此事,他便不會動我,我有足夠的籌碼與他周旋,借此機會打探消息。”唐緩說到此處突然停下來,伸手抓了抓頭發(fā),“我是不是有些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