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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碧霞宮時亓茗不在,錦妃看到我的模樣嚇得花容失色,趕忙尋了太醫來。
不知睡去多久,我醒來時臉頰很燙,看著眼圈通紅的錦妃,只覺她像極了印象中的母親。我握了她的手,輕聲道:母妃,我們逃吧,逃得離皇宮遠遠的。母妃,你帶著我和阿茗離開這里吧。
未及說完,眼淚便不由自主地滾落,錦妃看我哭,便問到底發生了何事。我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她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眼角卻也有了濕意。
我撲到錦妃懷中,終于順了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講出始末。她溫柔地拍著我的背,聲音中滿是苦澀。
“我早知會有這一日,只是,苦了芊兒了。”
那一日錦妃說了許多,說了昭帝對母親的求而不得,說了父親遠走千里的兇險,說的最多的是昭國皇宮,說出了她自開始便對亓茗懷著的深深擔憂。
我第一次知道,非嫡非長非賢的昭帝,是怎樣踏著至親的鮮血,一步一步走至至尊之位,也終于知道事情之所以至此,萬萬離不開皇帝的縱容,他不會深究皇子之死,哪怕他們是被人暗害。昭國的皇宮,竟形成了如此可怕的風氣,只叫帝王之位成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與錦妃默契地沒有對亓茗提起此事。兩日后,錦妃遣退下人,再次坐到我的床邊。
她說她想出了辦法,只是這辦法叫人實在不能認同。她說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換亓茗的命,說若是她被我毒死,我便可向皇后有所交代,到時便說一切只是被她誤了事。
錦妃的話太過荒唐,我拼命搖頭否定著她的辦法,帶著哭腔說,我們可以求昭帝做主。只是,我看著錦妃聽了這話后悲戚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我魔怔了一般,從枕下摸出蔣皇后給的藥瓶,拔了瓶塞便往口中送。錦妃變了臉色,忙從我手中奪走藥瓶,此時她臉上已經有了淚痕。
“芊兒,你與連公子的婚事已經基本無礙,母妃走后有將軍府給你撐腰,便叫人放心了。阿茗失了母親,那人應當多少會減少些忌憚,只是阿茗性子執拗,此事萬萬不可叫他知曉……便讓宮中人都以為陛下是為我來這碧霞宮罷。”她溫柔地幫我掖好碎發,拿著藥瓶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一日清晨,我謊稱腹痛,喚來了亓茗,實在叫他意外又驚喜。
他見我面色十分不好,忙要差人去尋太醫,卻被我攔下。他又欲派人去尋錦妃,再次被我攔下。我說只要與他待一會便好。早膳時分,他要差人去給我拿吃的,又被我攔下來,我看著倒映在他眼眸中的自己,費力將眼淚憋了回去。
宮人驚慌來報時,亓茗面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是飛奔出去的。我僵硬地坐在床上,從始至終沒有過去看上一眼,直到堅持不住時,我又躺回了被子里。
一切都像是假的。
我整個人躲在被子里,身子卻依舊冷得發抖。我咬著自己的手腕,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我要報仇!
錦妃頭七剛過時,亓茗已憔悴的不成樣子,本就單薄的身子此時幾乎風一吹就倒。他拉著我的手,聲音沙啞地說,他現在只剩下我。
只是,我又何嘗不是只有一個他。
他不怎么搭理人,夜深時才疲憊地睡去,眉心在夢中也未曾舒展。
錦妃的逝去并未在這昭國皇宮中掀起多大風浪,而蔣皇后在此之后也并未再找過我。
我以為我可以借著未來夫家的勢力搏上一搏,卻在一個悶熱的午后被告知,與我定親的不是將軍府的嫡長子,而是連老將軍那不成器的二兒子連易。
雷雨終于下起來,我站在九曲木橋上,只想放聲大笑,在這樣一場雷雨之下,應當無人會聽到我的聲音。只是無論笑的多暢快,總有眼淚混進冰冷的雨中。
溫度漸漸在流失,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向碧霞宮走,不知亓茗去學堂時是否帶了傘,正猶豫著是否差人給他送一把,便在碧霞宮外看到了昭帝的隨侍。他恭敬地上前,直言昭帝宣我去御書房。
我隨著宮人走,待看清眼前牌匾時,卻發現自己正站在昭帝的寢宮外。那一瞬間,恐懼如水一般將我整個人裹住,我下意識地后退,險些從臺階上摔下去。
幾乎是半拖半拽,我被兩個宮人一左一右架進了皇帝的寢宮。我驚叫出聲,卻在張嘴的瞬間被人堵住了嘴。掙扎間被人捏了鼻子,不知灌下了什么湯水,緊接著便被帶到了龍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