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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著門站了許久,唐緩蹭著腳步回了院子,推開房門時發(fā)現(xiàn),亓芊竟然正坐在桌前。見唐緩進屋,她放下手中書冊,道:“不錯,還能自己走回來。”
唐緩沒有心思與她貧嘴,坐到桌前,將頭埋進手臂間,聲音有些悶:“殿下有事便直說罷。”
亓芊消息一向快,如今看到唐緩,更是坐實了白天聽說的事情。她本想晚些再來,但想到早上登門之人,覺得早些說也好。
“你答應(yīng)我的這第二件事算是失敗得徹底。”亓芊看著唐緩的發(fā)頂,說的毫不客氣,“因為一碗七膳羹,居然連伯成侯府的門都未進去。”
唐緩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反駁道:“今日變故發(fā)生的突然,我就是一口也不喝,今日也進不去那侯府大門。”
亓芊挑眉,見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由失笑,只覺這話孩子氣十足,于是連語氣也軟去三分:“這如何一樣?因為你沒守住的那片人.皮.面.具,今日先后有兩人趾高氣昂地向我討人情來。”
“除了段箏歌,還有誰?”唐緩只覺無語,估計前腳與段箏歌在街上分開,后腳那人便來亓芊這做交易了。
“還有益國的那位小公主。”
“穆玥瀾?”唐緩驚訝,“怎么會這樣?”
亓芊以手支腮:“無需驚訝,那姑娘水性不錯,上岸時恰好看到段箏歌撕去你的面具。只是,她算是看得起我,你猜,讓她保密的代價是什么?”亓芊說完,沖唐緩眨了眨眼。
唐緩心中明鏡一般,疲憊地笑了笑,沒說話。
“她說,只要她能嫁給北靜王,便定是正妃的身份,到時便是愨州的半個主子,這買賣,看起來確實不賠。”亓芊說的煞有介事。
“殿下答應(yīng)了?”唐緩眼睫低垂,亓芊的回答卻到底讓她失望了。
“自然應(yīng)下了。”
亓芊說完,唐緩便把頭埋回手臂間,悶悶地“哦”了一聲。
“我明日約了穆玥瀾去城外寺廟上香,你也一起去散散心。”亓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不知你是否知道,我應(yīng)下的事情,至今只有你的碧竹絲兌了現(xiàn)。”
唐緩聞言,只得再次抬頭,“那當(dāng)真是多謝殿下,唐緩銘感五內(nèi)。”見亓芊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只得強笑問道:“那祭祀的布防怎么辦?”
亓芊見她唇色泛白,心下一嘆,反問道:“你覺得,我為何能如此順利地安排你喬裝成玉媗郡主?”
唐緩未及思考,話便已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因為你綁了她加以威脅嗎?”
這一句話頓時叫亓芊哭笑不得,她擺了擺手:“真是胡說八道。”
見唐緩一副未覺不妥的樣子,亓芊只得解釋道:“玉媗郡主早已與心上人雙宿雙.飛,卻未敢告知伯成侯。我尋到她,她只有一個條件,便是幫她脫身。那日你喬裝失手,我只得造成她溺亡的假象,如此一來,伯成侯遇喪女之痛,負責(zé)布防之人便會換人。”
見唐緩聞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亓芊只覺有趣的緊。
唐緩心下一松,好在沒有太過誤事,此時她終于好意思開了口:“殿下……我想喝酒。”
換作平常,亓芊定然不會允一個體弱之人這樣的要求,尤其是在計劃將行之時。只是唐緩的表情看起來委屈至極,骨子里流露出的傷感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化了去,亓芊想了想,對她道:“你在這等一等。”
唐緩朝她一笑,亓芊卻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道:“笑得真難看。”唐緩嘴邊弧度未變,只眨了下眼,眼淚卻突然落下來。
亓芊知道唐緩一路怕是早已忍得辛苦,此時應(yīng)當(dāng)是到了極限,才在自己面前落了淚。她離開前頓了頓腳步,對唐緩道:“昨日落水,是阿茗將我救下。”見唐緩不明所以,她接著道:“你覺得如何?是不是以為他擔(dān)心我,以為他有意與我和好了?”
唐緩回想那時情景,知道她還有后話,抿了抿嘴唇,未接話。
“其實,他救下我后只說了一句話:‘讓你這樣死,當(dāng)真是便宜了你。’”亓芊說這句話時低垂了目光,表情平靜,好似真的未曾因此受傷,“所以,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說完這最后一句,她才離開。
只是,唐緩有些無奈地想,賜婚哪里還分表象不表象,那一紙詔書,至少對于所有璃國人來說,便是圣意難違。
唐緩看著夜空之上模糊了邊緣的月亮又想,亓芊不知道的是,她落水的那一刻,究竟錯過了亓茗臉上怎樣一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