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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媽媽沒提前告訴你”,楚曉曉哪是沒告訴,壓根不敢先說,萬一這任性慣了的兒子直接不去學校了可怎么辦。
沒想到葉成章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怒氣:“這有什么呀,沒關系。”
楚曉曉摸不準自己兒子這是什么反應,又試探著問:“見到秦今秦同學了嗎?”
“見了”,葉成章腦子一轉:“你說中午要和朋友一起吃飯,不會就是和秦小……秦同學一起吧?”
“對”,楚曉曉解釋道:“我和秦同學的媽媽是在茶藝班認識的,想讓她幫……”
“媽!楚女士!你永遠十八!”葉成章蕩漾的腦袋只聽進一個“對”字。
秦今秦聽完老劉的就職演說,困意就上來了,她趴在胳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等醒過來,教室已經空無一人:一高報到只認個班級發個書,明天才正式上課。
她伸了個懶腰,去摸自己放在窗臺上的眼鏡:沒摸著。
窗臺上面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
她皺起了眉頭,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起來:
眼鏡確實是放在這里的,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她與同學向來沒什么互動,所以不存在誰開玩笑地拿著換了地方的可能性。
掉到地上了?可這個地方不會被人碰到,也沒刮那么大的風啊。
她心煩地揉揉眼睛,彎腰看地板。
沒看著眼鏡兒,倒是發現上午新發的課本整整齊齊地擺在桌腳邊的書箱中。
嗯?
她睡意還未完全消散的腦子里彈出個大大的問號,后知后覺地想起一個人:不會是坐在旁邊的那個傻逼吧?
那個傻逼進門時,看到秦今秦還趴在桌上,臉朝向內側。
喲,還沒睡醒呢。
他心道,伸長了胳膊,越過她,把擦洗過的眼鏡放回原處。
無意間一低頭,對上雙睜著的眼睛。
“臥槽”,他嚇了一哆嗦:“秦小花你干嘛!”
秦今秦細小的眼睛眨了眨,一個字一個字的:“你干嘛。”
過去一年,葉成章偶爾在路上與她碰面。
她從來都獨自一人,瘦得沒有絲毫美感,個子又高,整個人像根一吹就倒的長麻桿。
平日里又總戴著最普通的近視鏡,走路時高高昂著頭,疏離又冷漠。
用許晨的話說,是“既不可遠觀,也不可褻玩”。
可這時,她眼神清澈,厚重的短劉海斜向一側,露出額頭上睡覺時壓出的紅色印子。
溫軟又柔和,似乎沒有任何攻擊與防備力。
葉成章的心像被貓撓了一下,覺得自己又被萌出一臉血。
他眼神飄了飄,欲蓋彌彰:“啊,你眼鏡也太臟了,真是的,一個小姑娘……操!眼鏡!”
他扒著窗臺往下看。
秦今秦直起身,忍不住罵出了聲:“傻逼。”
葉成章的兩條胳膊撐在窗臺上,她從中間冒出個頭來,短蓬頭發上清淡的洗發水香味就縈在葉成章鼻端。
某人情不自禁深嗅了一口,然后老臉一紅:“我去撿。”
十五分鐘后,秦云與楚曉曉女士,等到了一臉嫌棄的自家女兒,神色不自然的自家兒子,還有……一只眼鏡的尸體。
葉成章有了媳婦忘了娘,顧不上與親媽打招呼,三步兩步地跨到秦云跟前:“阿姨,我摔壞了秦今秦的眼鏡,吃過飯我帶她買個新的。”
秦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小伙子,真棒,做了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她邊走過去開后座的車門邊說:“她那個眼鏡也太丑了,我一直想給她換個。現在的小女孩不都流行戴圓框的,邊邊很細的那種。”
葉成章狗腿似的小跑過去:“我來”,先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又拉開后座,再跑到另一邊拉開副駕的,嘴里還不忘附和著未來的丈母娘:“對,秦今秦一定特適合戴那種。”
楚曉曉被自己兒子這瘋樣子驚呆了,明明早上出門時還拽得像二大爺,一上午的功夫,是中了哪門子邪?
瘋兒子回頭笑得十分禮貌體貼:“媽,快上車。小花,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