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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地方就在學校附近,是家新開的烤肉店。
四人上了二樓,找了個包間坐下。
席間,葉成章又是主動拉板凳,又是忙著添茶倒水,攢了十幾年的馬屁,終于得了個發揮的時機,還沒來得及大顯身手,卻收到了條短信。
是汪洋:“許晨又跟人打起來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剛要開口,就聽楚曉曉道:“不準去。”
“媽,我朋友……”
“還有沒有禮貌了?”楚曉曉語調高了起來:“阿姨與今秦都在這兒坐著,你那群狐朋狗友能有什么事?”
秦云見她情緒不對,忙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沒關系,小孩子嘛。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倆這也認識了。”
她轉向葉成章:“有急事嗎?”
葉成章“嗯”了一聲,向她道歉:“對不起啊阿姨。”
“沒事”,她又安慰楚曉曉:“孩子有事,就讓他先去吧,嗯?”
楚曉曉長吁了口氣,低下頭,拿大拇指按摩著太陽穴:“走吧走吧。”
“那我走了”,葉成章起身,又補充道:“媽,你別忘了秦今秦的眼鏡。”
被點到名字的小人兒放下筷子,看著他走出了包間,然后敏銳地發現氣氛不太對勁兒。
她踟躕了會兒:“我去衛生間。”
秦今秦近視四百多度,雖然不至于到“睜眼瞎”的程度,卻也影影綽綽看不清楚事物的輪廓。
偏偏這家店衛生間的男女標志又不太顯眼,她站在門口犯了下難,索性等著看出來的人是什么性別。
……沒想到最先走出來的是葉成章。
黑的短發,白的臉龐,條紋短袖。
他洗完手,抽了張紙巾,晃到她面前,應該是笑了:“小花,等我呢?”
秦今秦皺眉。
葉成章拿紙一根根擦干了修長的手指,然后輕巧把紙團成一團,回身往垃圾桶里丟了過去。
他說:“明天見。”
秦今秦從衛生間出來后,鬼使神差地瞇著眼睛去看垃圾桶:
根本沒丟中,傻逼。
她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回包廂,正要推門,卻聽到里面傳出輕微的啜泣聲。
她停下動作。
過了一會兒,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對不起,我這幾天真是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了。”
“哎”,媽媽的聲音:“你也別太難為自己了。”
“幾十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我想都不敢想。”
“真的要離嗎?”
“離,我愛葉強,但不是沒有底線。只是本本的事,麻煩你了。萬一以后和林強撕破臉……我給不了他什么,好歹得讓他有個靠譜的前途。”
“這麻煩什么呀,況且,我家小怪物越長越孤僻,我還正擔心呢。看本本陽光開朗的,說不定還能改變改變她。”
飯店與明仕只隔了兩條街,葉成章在秦今秦面前裝完淡定后,出門就撒丫子狂奔,十分鐘跑到了地方。
明仕算是個“青少年活動中心”,老板十分會做生意,一樓冷飲店,二樓臺球廳,三樓游戲加麻將,四樓五樓是網吧。
各種各樣,應有盡有,滿足你的所有需求。
葉成章顧不上喘口氣,從步梯跑上了二樓。一進門就看到煙霧繚繞的大廳里,角落處堆了兩撥人。
打頭的是掛了彩的許晨和位毫發無傷的金鏈大哥。
大概已經廝殺過一輪,目前正呈戰略相持階段,兩人正用眼神能量波斗法。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其中,一個衣著清涼眉目姣好的姑娘甚是搶眼,她懶懶地靠在最近的臺球桌上,正旁若無人地嗑瓜子。
果然,又是因為她。
葉成章嘆了口氣,沖汪洋招了招手:“又怎么了?”
汪洋溜著邊兒小跑過來,解疑答惑:“手腳不干凈,摸了小溪姐的手。”
“這許大河管得可真是比居委會大媽都寬,明仕不給他發錢真虧他了”,葉成章惱道:“我看宋溪每次自己都沒所謂,他他媽就……”
兩句話的功夫,那邊又動開手了。
金鏈大哥一個掃堂腿,許晨動作敏捷地跳開,嘴里還挑釁:“我操`你媽。”
大哥不甘示弱:“小兔崽子嘴是真臟”,又一個劈臉掌風,許晨再躲:“比不過你嘴臭。”
葉成章:……
他問汪洋:“給宋老板打過電話了嗎?”
“宋老板說他懶得管了,讓我們注意著點,別損壞了他財物就行。”
可不是懶得管了么,自從宋溪回來之后,許晨一個月平均要打十場,簡直成了個固定賣藝節目,拿繩圍起來都能收觀看費了。
眼看許晨快避不開了,葉成章活動了下手腕,跟汪洋示意:“上。”
上到一半……
響起來一道云淡風輕的聲音:“差不多得了”。
是嗑完了瓜子的宋溪,她說完后,兩只手對著拍了一下,撫掉掌心中的碎屑。
然后上前走到兩撥人中間,安撫地拉過許晨的手,跟金鏈大哥道歉:“我這弟弟不懂事,沖撞哥哥了,您看您也把他的小臉打開了花,要不今天就這么算了?”
大哥顯然是個識時務的俊杰,給臺階就下:“只要妹妹給我留個微信號……”
“留你大爺!”小臉開花的許晨豪氣依然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