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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原本該是春宵一夜,卻落得如此下場。禮淵在另一個房中愣神發呆了許久才歇息。而辛姿對鏡而坐看著鏡中的自己,以淚洗面直到哭暈過去。
日后辛姿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側室。她自嘲,三皇子的第一位夫人,還是皇帝賜婚,卻也只配屈居第二。
此事之后,辛姿提心吊膽了好幾天,好在一直沒有什么事情發生,對于要上報皇帝的舉動,看來只是禮淵嚇唬她的。而禮淵雖說被欺騙了,卻也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追究。
距離新婚已經十天有余了,辛姿也從那日洞房夜之后再沒有遇見禮淵。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將來的命運,整個人不再像過去那樣如陽光般溫煦。稍有不順心便拿下人,物件出氣。她不知道這段時間禮淵究竟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快要瘋了。
這十幾天辛家發生了一件大事,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將軍府的庶出小姐在她二姐出嫁后的第十天一命嗚呼了,時年十六歲。
葬禮簡單,沒有多少人來看她。來的只有丞相府的小姐和二公子。花小姐與辛漾兩人感情一向深厚,花小姐一來就跪在棺木前痛哭流涕,時而大聲哀嚎,時而低聲抽泣。哭暈了好幾次。她二哥也難過,勸花暮明天再開,她卻不同意。由于還有重要的事情就先走了。
辛辰勸了好幾次,讓她先回家去,可她的雙膝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挪不開。
就這樣撐到夜里,將軍府的人輪流把守,到了子時辛盎來換辛辰去休息時見花暮還坐在邊上,“花小姐還在?明日再來吧。”
“別勸了,不聽。”辛辰對大哥搖搖頭,表示無用。
“丞相難道不會掛念小姐?”辛盎問花暮,可是她的嗓子已經哭啞了,眼睛也腫得像青蛙。
她沙啞著聲音說:“我和他說過了,要陪著辛漾。”
花朝雖然傷心,但是心里卻不是非常難過,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他所看到的那么簡單。
花暮爬起來,打算去一趟茅房,卻因為腿腳跪坐時間太長而無力站穩。最后被一個丫頭攙扶著出去。
“妹妹,你有一個這么講義氣的朋友真為你剛到欣慰。大哥無能,沒有辦法違抗父命,你去了那邊的世界就去找找你的爹娘吧,請不要責怪父親。”此時整個靈堂只剩辛盎了,他終于可以說說自己想說的話。
花暮一瘸一拐的從茅房出來那丫鬟卻扭著臉說:“花小姐,您能等等奴婢嗎?奴婢上茅房害怕。”
“去吧,我等你。”花暮揉著腳,站到邊上。等了一會也不見那丫頭出來。
“你好了沒啊?”
“花小姐,對不住,可能是夜深風涼的,奴婢居然肚子痛,請您再等等我吧。”那丫鬟可憐兮兮。花暮也不為難她,只說沒事。
百無聊賴她就四處環顧。發現不遠處有微弱的燈光,她想,現在差不多也快凌晨一點了,怎么還有人不睡覺。
好奇心涌上,悄悄走過去。“幸好姿兒再之前出嫁了,否則被這事絆住還要往后拖。”這個女人大概是將軍夫人吧。她對面的將軍沒有說話,表情有些凝重。
關于辛漾去世一事,沒看出她爹有多傷心,只是顯得心事凝重。
將軍心里其實還是不好受的,畢竟這些年早已經把辛漾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了,他回想起一個女人的臉。笑容甜美和順,當他第一次見辛漾笑時有一種錯覺,好像他的阿鸞又回來了。
當時若不是阿鸞一再懇求他留下辛漾,要保證她生命無患,他或許也不會重視一個不哭不鬧,不笑不語的孩子。指不定這一天提早幾年就到了。
自從有了放棄醫治辛漾的念頭之后,他的心底里總是縈繞著一句話——對不起,阿鸞,我沒能遵守承諾,請原諒我吧。
他睡在辛漾身前送他的軟枕上,多次夢見他愛的阿鸞,有時候她只是遠遠的瞧著他,瞧得他心里發寒。有時候她淚流滿面的質問他,為何要這么狠心。
每當醒來時那塊軟枕早就被淚水浸濕。
他想起辛漾送他軟枕是說:“爹爹和大哥常年奔波很辛苦,需要好好休息,這個軟枕有助于睡眠。”
辛將軍最終收起了那塊軟枕,再也沒有用過。
次日出殯那天,花暮已經累趴了。被她大哥叉回家。花朝代表她送了辛漾最后一程。花暮在家睡了一覺,錯過了整個禮儀。
原本月挽以為她會再哭鬧。卻沒見她有何動靜。照吃照睡。
最近丞相被許多任務絆住了,忙得不可開交,無暇在管家里的事情。最讓他不省心的女兒在這幾個月觀察之下已經老實許多了。他便放心去工作。
直到過了午時,花朝才回到家。見家里只有花暮和月挽在吃飯,“小叔回來啦,快來吃飯。”月挽起身要去盛飯,花朝卻說自己在將軍府吃過了。
拿了一本書坐在一旁看了起來。
花暮吃了幾口,吃不下。她的心里十分的激動,動作顯得躁動不安。花朝悄悄瞥了她好幾眼。
絕對有問題。
終于等到花暮放下碗筷起身回房。
禮淵這十天之中遇見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出現在一家茶樓里,她在屏風之后彈琴,琴技精湛,卻從不露面示人。在固定的時間里就會離開,誰也別想見到她。就算是出重金博一面也不肯答應。
機緣巧合的是,禮淵在茶樓里郁郁寡歡的喝酒,那位姑娘正好路過,一眼認出他來。便換了一身衣服,主動來拜會他。
幾次談話禮淵發現這位姑娘非常明事理,而且為人爽朗,聊了幾天甚是投緣。便將自己遭遇的事情說給她聽。
那姑娘確實通情達理,開解了他許多,禮淵漸漸走出陰郁。對這位姑娘產生了愛意。
“姑娘能夠認出我是何人,想必定是出生官宦。不知是哪家?”
“小女子家住城南,父親是衙門的知府盛公。”
“啊,原來是盛小姐,我記起了,此前還在仲秋十六那日的宴席上一睹翩翩舞姿。”禮淵笑著說:“沒想到你我相談甚歡,沒想到盛小姐這般知書達理。”
“多謝殿下夸獎。”盛歌垂下眼瞼。“不知王妃身體可還好?”
盛歌不知花轎之中坐的何人,但弟弟盛屢與禮淵素來交好,她聽說到‘內部消息’禮淵要娶的人是辛漾。對于辛漾遭遇的那場火災她心中抱有歉意,卻無從去詢問,既然遇見了禮淵真好可以問問他。
“你說的是辛漾?”禮淵起初微微愣住隨即想到她是盛屢的姐姐,一定是清楚‘□□’的人。“她,大概還好吧。”
“如何說‘大概’?難道殿下不曾關心?”盛歌聽得略感奇怪。
“不瞞你說,嫁入府中的并非是辛漾。”禮淵苦笑。
“啊?那是誰呀?”
當得知是辛姿頂替辛漾出嫁時,震驚之余還有憤怒:“此人心機太過深沉。實在叫人感到恐怖。”
桌上一杯清茶被她發顫的手顫得灑落出來,禮淵抬頭看她:“何出此言?”
“殿下定聽過傳言中說小女子與辛姿素來不和,明爭暗斗。可是有一件事情,小女子一定要說,實話實說。”盛歌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指卻還是抑制不住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