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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選在申時,聽聲音便知新娘出嫁在即。
辛漾和花暮各換了一身男裝,她找出之前的口罩罩住口鼻。大半個臉都被遮住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二人熟練地鉆出狗洞,街上的人大概比白天時候還要多人。大家都出來看熱鬧。
此時花轎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二人興沖沖繞過小路,跑到前頭去等著。
很快就見禮淵騎著馬緩緩朝她們而來。
“我怎么覺得新郎官不太開心啊?”花暮見他沉著臉,也不跟邊上的百姓招手。
“難道他后悔娶你了?”她回頭對身邊的正牌新娘子說道。
“或許他已經知道花轎里坐著的人是誰了。”辛漾猜測。
“既然知道是誰,不喜歡可以不娶啊。”
“哪有那么簡單,若是如你說的這么簡單,你能想到的,他就想不到?”
“可他是皇子啊,換新娘子不就是欺騙他。”
辛漾沒有接話,誰知道這些個復雜的人群是怎么在心中揣度,思考。他若是知道轎子里是誰,有甘愿接受,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心中無比感嘆,陰差陽錯,自己終究如愿沒有加入侯門。
煙花禮炮炸響,隊伍紛紛走入皇帝賜給禮淵的新王爺府邸,受邀請的達官貴人們帶著賀禮陸續而來。
花暮突然轉身抱住辛漾。把頭埋在她頸間。
“你干嘛!”辛漾被她的舉動嚇到。
“閉嘴,我爹和我哥來了。”花暮悄聲說。
辛漾只好也把臉埋在花暮的胸前,由于所在的位置有些陰暗,丞相與花曉路過時并無發現他們。
可是走在后面的花朝拖拖拉拉的,卻發現這兩個奇怪的人。心想:難道是斷袖之癖?卻不移開視線,依舊盯著兩個‘男子’看個不停。
突然一聲幽幽的聲音響起:“你這樣沒分寸的盯著人家看,小心被揍哦。”
這時花朝才看清楚兩個人是誰。
“你們怎么跑到這里來看熱鬧?”
“不行嗎,正牌新娘說沒見過皇子娶妻,要來見識見識。”
“正牌新娘?”花朝看向戴口罩低眉斂目的辛漾若有所思。
“花二哥不是要去吃喜宴嗎,快些跟上大部隊吧。”辛漾對他羞赧一笑。
花朝這才對她施了一禮表示告辭。
“有件事忘記告訴你,我問我二哥是不是喜歡你,他承認了喔。”花暮看著花朝走進王府,提起這事。
兩人臉上被蠟燭的光輝映著,倒映了喜慶的紅光。花暮回頭看著辛漾,見她臉上依舊掛著笑,眸子里閃爍著,卻沉默。不知道這在么吵的環境下她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待到宴席散去,已經是深夜了。禮淵走回房中見到床上坐著的新娘,竟然有些猶豫。想到他看見辛漾的那張臉,就一整天都高興不起來。
幾個嬤嬤和婢女草草收拾了一下便退了出去。氣氛一下就安靜了許多。床上坐著的新娘雖然被蓋頭蓋住了臉,但是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卻明顯緊張。
禮淵沒有走過去,而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許久都沒有動靜。他突然站起朝門口走出,伸手欲要拉開房門又垂下。
是他自己向父皇提此事的,如今卻因為辛漾的臉而冷落她,未免太過分了。他回頭看著新娘。心中若有所思。
——“照你這種情況看來,最多活不過半個月。”
那個姑娘的話在他耳邊縈繞。禮淵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他居然盼著她死。
即便她死不了,那便養著她在王府之中吧。
他緊繃著身體,緩緩朝新娘走去,數次放下即將觸碰到蓋頭的手。
最后一次,幾乎憋住一口氣,他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越靠近越厲害。蓋頭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向上移。
當他皺著眉頭看見新娘一臉柔情對他笑時,他居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見到丑陋的臉皮,這張笑臉卻也不是他所熟悉的。
見到辛姿的那一剎那,眉宇舒展,原本緊繃的身體莫名的松懈,憋在胸前的一口氣也吐了出來。只是臉色還是依舊難看。
他拋下蓋頭,走向桌邊坐下。辛姿沒有看見她預想中禮淵的表情。
或許他會驚訝,或許會動怒,或許愣住。至少會有疑問。她已經在心里打好了所有該應對的對話。可是,當走到這一步時,對方卻是什么表現都沒有。那她應該怎么辦才好。
她走到禮淵的背后,摟住他的脖子。“小妹嫁不了了。我代替她來的。”
“她也許很快就會死了。”禮淵一把推開她,回頭盯著她看,想從她美麗的臉色看見一絲哀色,但卻只見一抹隱隱的得意。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不再是你喜歡的樣子了。”辛姿撐在桌上,靠近禮淵的臉,歪著腦袋看他。
禮淵斜眼瞪她,“你很開心?”
啊?他突然開口,辛姿有些懵住。
“辛漾變成那副模樣以及快死了,這些事情從里口中說出來竟然如此輕松,你一點也沒有剛到難過,甚至還很得意,很開心?”禮淵看著眼前這個姑娘突然覺得有些可怕。
從前就聽聞過辛家的二小姐,才貌雙全。見過幾次也是溫柔賢淑的樣子,今晚只有兩個人的夜里,她似乎像是一只帶著美人皮的惡鬼,如此讓人悚然。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辛姿正色道:“怎么會,她是我妹妹,她的遭遇讓我感到難過,可是有什么辦法?”
哼。你難過?分明高興的很。禮淵沉著臉轉身向門口走去。見他要離開辛姿急忙上前抱住她的背,“你要去哪?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夜啊。”
“我們的?你真好意思說。知道你這是欺騙本王,若是我告訴父皇看你辛家會不會受到懲罰?”
辛姿松開手,心中無比難過:“皇上并沒有說明賜婚的是誰。嫁過來的是誰又有什么關系。”她睜著漂亮的眼睛,無辜的表情盯著禮淵。兩人對視幾秒,禮淵撇過頭不再看她。
最終他還是走了,辛姿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如刀絞:為什么,為什么如此對我?我哪里比不上那個又俗又土的丫頭?
憋著不讓自己哭出聲,深呼吸著,卻顫抖得無法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