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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xù)續(xù)又有人展示才藝,精彩的看點讓人不再去回想剛才的小插曲。
此間座下卻有人心微漾。辛姿適才被禮淵一把摟住時的激動心情還久久不能平息。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位皇子會與她有什么交集。今天剛進(jìn)殿的時候他還看著自己,現(xiàn)在又出手幫忙,辛姿頓時覺得如被神眷顧一般,心中不禁美滋滋的。
助興的人逐漸減少了,皇后娘娘吩咐樂技們吹彈音樂,公主卻突然開口:“且慢。”
“茗兒有話要說?”皇后轉(zhuǎn)頭看她。
“母后,我想點名看一個人的表演。”采茗眼神盯著遠(yuǎn)處吃個不停的花暮。
“哦?是誰?”難得她想要湊熱鬧,皇帝笑著問道。
“她!”采茗公主纖手一指,指向花暮。
該來的總是要來,只是入場方式不同罷了。花暮剛才就擔(dān)心會被請上臺表演,她已經(jīng)想好要表演什么才藝了,卻見皇后娘娘讓樂技上場,她便暗暗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個情敵卻不肯放過自己。
哼。公主瞥了一眼許夢曇,他從剛才落座便看見花暮了,一雙眼睛時不時掃視著遠(yuǎn)處的人,她心里就來氣。決議要讓她好好出丑。
“丞相家的小姐?好,應(yīng)該不賴。”有人符合。
花丞相一家都捏了把汗,花暮在家只是讀讀書,讓她作詩她不會,叫她彈琴跳舞她也全然不懂。要是說棋藝也是一般般,在她爹她哥眼里花暮就是一繡花枕頭,不中用還不中看。
花暮一臉淡定,心里卻有些緊張,她看向父親,想要尋求鼓勵,卻見他一臉擔(dān)心。再看大哥大嫂,那是什么表情?!最后看向身邊的二哥,這才是正確打開方式,他一臉信心滿滿:“你若是沒有什么拿手的,就作一首與月相關(guān)的詩作即可。”像當(dāng)日在醉香樓做得詩就挺好。
花暮才不敢在念古人的詩,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名家的作品。她從容走上前,拿起一只毛筆在宣紙上安靜作畫,大筆揮毫下下就結(jié)束了,眾人伸長了脖子去瞧,什么名堂都看不出來。不禁想:這位花小姐被駙馬悔婚之后是不是神經(jīng)錯亂?畫了一幅亂七八糟看不清模樣的東西。
花暮不疾不徐,把畫舉起。幾位宮女上前幫忙。花丞相皺著眉頭。嫂嫂低著腦袋卻沒眼看。
“這是什么東西啊?”公主上前細(xì)看,又退遠(yuǎn)看,都看不出來是什么。
“皇上英明,一定看得懂。”花暮故意讓宮女站在她指定的位置,從皇帝的角度便看的十分清晰。
皇帝細(xì)看,大笑道:“好,畫的好啊。這圖分明就是朕的江山。”
大家一頭霧水符合著賠笑。難道是花暮給皇帝使了迷魂藥?辛漾猜測。“腦袋抽筋了吧?”辛漾小聲嘀咕。
宮女們把畫對反了方向,整體便清晰了。
眾人無不被震撼,個個叫好。一只大筆能夠畫出大筆觸,也能畫出小細(xì)節(jié),而且一幅畫只用了一刻鐘,實在是神來之筆啊。
“沒想到花小姐才氣橫溢,不輸男子呢。”有人對著花丞相夸贊。丞相面上開心得意,心中卻捏了一把汗。——這丫頭跟誰學(xué)的,怎么為父從來不知道她有這等本事?
皇帝高興賞了她許多珠寶琳瑯滿目,花暮卻淡定著臉照單全收。
公主氣惱喝了幾杯酒,憋著嘴看向身邊一臉崇拜的駙馬,更加生氣了。
皇后發(fā)現(xiàn)座下有一張陌生的面孔。只顧著吃吃喝喝,有些嫌棄,不知她是誰家的孩子,就是有些看不過眼。她說道:“那位姑娘可有什么才能?也請略施才藝。”
辛漾不安,抬頭一看果然是自己被點中了,她嘴里正好塞了一口美食。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辛辰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這是家中最小的妹妹,一向不善言辭,今年的宴會承蒙皇上皇后恩賜,才有幸來參加。還請皇后娘娘見諒。”
皇后這才知道原來是辛家的啞巴庶女,便不打算再為難她了。只是眼中似乎帶著不屑,庶女的待遇確實是比嫡出的要貧酸的多。
辛漾看著眾人都一副看笑話似的瞧她,覺得給父親丟臉了。
“不,既然吃了這么多美食,我也該表示一下。”她一緊張說話就不利索。
“別鬧。”辛姿皺眉,拉了拉她。
剛進(jìn)門時她問辛姿那香味是什么,她說是蘇合香,因為覺得熟悉,所以想了好幾次終于想到在哪里聽過。
明朝年間有人宴席間向皇帝拍馬屁,結(jié)果拍死了。那是因為朱元璋疑心太重,又加上馬屁詩中有一個‘殊’字。這位皇帝看起來開明的很,又不姓朱,她就算念一念詩拍一拍馬屁也不會找來殺生之禍。即使死了,那倒好,反正她一個孤魂也不歸此地。保不準(zhǔn)像花暮所說的,再睜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病床上呢。
她走到中央,抬頭看見一個鏤空的大進(jìn)盤從屋頂?shù)勾瓜聛恚l(fā)著蘇合香。在看座中人的餐具也是精致極了。
在中央來回度步三圈,稍加背誦一番,才裝腔作勢的把哪首吟讀出口:
金盤蘇合來殊域,玉碗醍醐出上方。稠迭濫承上天賜,自慚無德頌陶唐。
此詩中一句‘自慚無德頌陶唐’無比合適她。
等待著自己未知的命運有些漫長,她不安的抬頭去看皇帝,背上漸漸滲出一層薄汗,難道這首詩不管在什么場合哪個朝代都注定了言者必死的命運嗎?
沉默少時,皇帝卻拍拍手,“愛妃,坊間流傳你家小妹是個啞巴,朕不認(rèn)同,看來都是瞎說。伶牙俐齒的很吶。”
辛漾得到了賞賜,一塊方形的玉石,她不懂玉,卻知道這塊極為值錢。拿在手中冰涼冰涼的。握久了也不會被手掌的溫度渡暖。
她看了一眼花暮,對方也看著她,還向她投來曖昧不明的笑意。
散會之后,貴妃見了辛盎,噓寒問暖,“姐姐不必再為我操心了,你要自己保重身體才是。”
“那位俞姑娘可有見到?”辛月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小聲問他。
“見到了,多謝姐姐。”辛盎有些羞澀,笑容卻甜甜的。
“你是男人,不該讓女子比你還主動。若是再是搞砸,看我不收拾你!”辛姿為了俞斛的事情給他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可是她的弟弟總是不開竅,差點就把媳婦看丟了。
“我知道了,這次回去會更父親提這事的。”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小伙在辛月面前就像個小孩子,眼中的純真一點也不遮掩,自大夫人去世之后,父親扶正了二房,姐姐便擔(dān)起了長姐如母的擔(dān)子,照顧著胞弟,直到嫁入宮中還是處處為他著想。這世上值得她用心呵護(hù)與牽掛的人也就剩他一人了。
辛盎被同僚熱情招呼不得不離開:“姐姐,改日再找機(jī)會來看你。”
“去吧,要記住我說的話!”她微笑著看他遠(yuǎn)去,她的弟弟終究還是長大了,若是成家她就無需在為他操心了。
“二妹適才可有受傷?”辛月與夫人和辛姿一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