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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申應該是在奇怪他或者說是詞妹此刻出現在這里且精神看來不錯吧?畢竟上周宋詞離開學校時,狀態看來是相當差啊……
沒錯,上周五的中午,宋詞離開學校前曾經見過這位班主任——她去見他當然不是為了請假的,事實上,當時精神已經到達極限、幾近處于崩潰邊緣的原身宋詞哪里還有“心情不好——想離校——需要先去請假”這種正常邏輯,她是去求助的。
教師與學生之間的關系非常復雜,既親近又疏遠,既簡單又微妙。
大多數情況下,學生遇到問題時都會本能地向教師尋求幫助,但同時,他們又下意識地認為“向老師告狀”是一件懦弱且沒品、會讓自己風評降低的事。所以,絕大多數學生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難以忍受的事,是不會向教師求助的。
哪怕宋詞一直游離在班級人際網的最邊緣,卻也清楚地知道這些約定俗成的“規則”,甚至,厭惡現在卻更害怕改變的她比誰都更加注重去遵守它們。由此可知,選擇向何申求助時的她,已經被逼迫到理智全崩只余下本能的地步了。
可以想像得到吧,她那時的絕望。
同時,最深最暗的絕望,也最容易成為希望的沃土。
何申,就是她想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如果那時何申仔細地傾聽了宋詞的話語,認真地解決了班上發生的事,宋詞的命運之車也許就會往另一個方向駛去,宋辭也未必會出現在這里。可惜命運的殘酷之處就在于,它永遠沒有“如果”。
所以,宋詞終于被絕望掩埋,宋辭也出現在了這里。
平心而言,何申不算是個壞教師,能在英華教書,本身就是對他教學水平的肯定。平時,他也很少會責罵懲罰學生,學生犯錯時,他也會盡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放過就放過,實在不能放時,“板子”也是高高舉起又輕輕落下。
聽起來很和藹,對不對?
但隱藏在這份和藹中的,卻是深深的冷漠。
有句話“愛之深責之切”,越是深愛就越是不能容忍過失。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試想下,在家時父母如果發現孩子們犯了錯,他們會敷衍地處理或者干脆無視掉這件事嗎?不會吧。如果父母選擇無視,那只能說明他其實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孩子,也不在乎這個錯誤是不是會對他的未來、他的生活造成不可挽回的壞影響。
從這里可以看出,何申其實根本不在乎他的學生將來會變成怎樣。他不是個壞教師,但也絕不是一個好教師,更不適合做一個班主任。在他看來,自己只要正常地上課下課,完成制定好的學習計劃,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多管,也與他無關。
所以,在渾身潮濕、狼狽到不能再狼狽的宋詞找尋到他試圖求助時,他敏銳地發現了這是一個“麻煩”且聰慧地發動了“躲避”技能,使出了太極大法,擺出語重心長的模樣這樣說道——
“宋詞,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你應該清楚,兩個人關系不好,雙方都有原因。在告訴我阮甜欺負你之前,你先想一想,是不是自己也做錯了點什么?”
宋詞可以解釋嗎?
她不能,她不可能說出自己寫情書給程陽并且還被其他人發現的事,所以她無從解釋。
而這一點沉默,也成為了她“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的明證。
何申微微嘆著氣,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和煦神色,態度溫和地說:“高中生嘛,都是這樣。老師讀書的時候也和同學們鬧過矛盾,最厲害的一次甚至幾個月都沒說話,可等到畢業的時候,再回想這些事,就發現真的沒什么大不了的。等你上了大學再步入社會,再回想起現在的這些小矛盾啊小爭吵啊,只會會心一笑,都是些美好的記憶。”
一樁欺凌事件就這樣被何申定了性——它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它只是一件小點小矛盾小爭吵,它只會在若干年后讓人會心一笑。
什么壞處什么傷害都不會有,根本不會給她的人生帶來任何影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