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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在關(guān)雪眼里，這是一個極度可笑的詞。有什么坎坷，能夠讓人放棄最寶貴的東西！死了就只有一種結(jié)局，活著，才有千千萬萬種希望。哪怕茍延殘喘，哪怕千夫所指，只要活著，就有洗牌的機會。

“小莫啊，你怎么能這么傻？”

關(guān)雪暗嘆一句，心里已是百味雜陳。在趕去醫(yī)院的路上，陳阿姨卻一言不發(fā)。她靜靜地看著車窗外，搖下窗戶透著氣，眼角的紅腫反而慢慢消散了。

一到醫(yī)院，關(guān)雪搶著跑進病房，見小莫躺在床上，手腕上纏著紗布，面無血色。易佑守在一邊，他剛給小莫輸了血，身體也虛著。

“媽”小莫看到媽媽過來，輕聲喊道。她勉強揚起一抹微笑，想告訴媽媽沒事，“我”

“啪！”一聲脆響，猝不及防地一耳光甩在了陳小莫臉上，陳母眼中透著失望。她說：“就為了幾張照片，就為了一個騙你的男人，你就要去死？你的命怎么這么賤哪，我辛辛苦苦養(yǎng)你二十多年，你說割腕就割腕了。天大的事情要你拿命來換，說出去我都嫌你死的丟人！”

“阿姨，小莫她”

陳阿姨的一巴掌讓關(guān)雪、易佐、易佑都驚住了，大家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病房里死氣沉沉的，陳母又指著小莫罵道：“你看看你這幅樣子！關(guān)雪、易佐、易佑，為了你折騰了多久，一條命好不容易撿回來，你又給丟了。我告訴你，陳小莫，你沒有這個資格！你欠我一條命，也欠他們一條命，所有人都有資格讓你去死，唯獨你自己沒有這個資格！要是死能夠解決問題，我二十年前就不會讓你出生！”

失敗的婚姻早已讓陳母傷透了心。她唯一慶幸的，就是膝下一雙兒女都伶俐懂事。老陳在外花天酒地，賭桌為家的時候她想過放棄，想過用死亡徹底解脫自己?？墒?，孩子的一聲“媽媽”硬是讓她撐過了這二十多年，這是她不辭勞苦的支柱。

“小莫，你怎么就這么沒出息？”陳母嘆道，“今天有人給我打了電話，說我的女兒為了虛榮買奢侈品，借了八十萬的高利貸，還拍了不少見不得人的照片和視頻。最后還發(fā)到了我的手機上，小莫，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為這個自殺？”

小莫心尖一顫，渾身炸起了雞皮疙瘩。她別過頭，不敢再看媽媽。關(guān)雪更是震驚，她往前一步，正想解釋，陳母卻擋住關(guān)雪，對著陳小莫道：“讓她自己說！”

“媽”小莫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很長時間才說，“學(xué)校開除我了?！?

關(guān)雪不敢相信，為什么校方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下了開除的決定！易佐易佑也僵住了，被中途開除學(xué)籍，等于這么多年的學(xué)習(xí)努力付諸東流，更遑論這樣的家庭，好不容易把女兒盤這么優(yōu)秀，卻毀于一旦。大家不知如何是好，不約而同地看向陳阿姨。

陳母沒有說話，小莫的抽泣聲越來越大。易佑看得心疼。他猛地扭頭抓住小莫的手，說：“學(xué)校不要你沒關(guān)系，我們本來就打算創(chuàng)業(yè)！現(xiàn)在清華北大的文憑都不一定有稱心的工作，我們怕什么？這么多年，學(xué)習(xí)的能力，工作的能力，你該有的都有了，不是學(xué)校開除了你，是我們把學(xué)校炒了！”

小莫止住了哭聲。易佑說的有點激動了。他鐵板錚錚地道：“學(xué)校開除你，沒關(guān)系，我們一起休學(xué)，我也不上學(xué)了，陪著你。為了幾張破照片，至于嗎？校領(lǐng)導(dǎo)也不見得多清白，回頭我們?nèi)ゲ樗麄兊馁Y料，搞不好都是鳳姐整容過來的貨色！”

小莫扁扁嘴，原本傷感的氛圍變得莫名的喜感。關(guān)雪和易佐對望片刻，添上一句：“那些可是裸照啊！”

“那又怎么了，身材好不行??！”易佑“哼”了一聲，“誰沒談過幾次戀愛，誰沒碰到幾個渣男，拍個照片留戀怎么了？明星私照那么多，不照樣活的好好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小莫別擔(dān)心！你要是在意，我就把全漢市的存貨都給你弄出來！大家肉白相見，到時候不一樣照常過日子！”

“可是很多男的都在意啊，小莫萬一嫁不出去怎么辦？”關(guān)雪又補刀，聞言，陳阿姨都掩嘴笑了。

所有人都等著易佑跳坑，易佑的單細胞果然不負眾望。他怒急大喊，說：“我們家小莫這么好，誰不長眼瞧不上？我就喜歡小莫，誰敢有意見？要只是因為幾張照片就否定我們家小莫，那他們的感情又有多高尚了。誰沒個過去，誰沒踩過狗屎，不過是把踩狗屎的事情公開了一下而已，至于小題大做到這個地步么？小莫，就算全世界不要你，我都要你，誰怕誰啊，咱們倆過一輩子！”

“嗤好?。　?

小莫破涕為笑，易佑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臉頰騰地紅了。他囁喏幾聲，終于鼓起勇氣說：“小莫，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歡你，也想跟你在一起。那你呢，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很開心?！毙∧獩]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她解說著自己的想法，道，“可是易佑，我不能因為你的不在乎，占了你的便宜。我會像你說的一樣，好好地去把照片和學(xué)校的事情處理完，處理好。然后，我們再來談?wù)撛诓辉谝黄鸬膯栴}，好嗎？”

“真的嘛？”易佑眼睛都開始發(fā)光了。他又問了一遍，“這是真的嗎？”

“我媽還在這里呢！”小莫的笑容徹底緩釋了她的心情，媽媽的一巴掌讓她知道了自己的懦弱，更讓她明白日后該走的路。

易佑抓抓腦袋，不好意思地看著陳阿姨傻笑。陳母并不介意，反而對易佑生出了幾分好感，又看到女兒已經(jīng)恢復(fù)，她也徹底放下心來。

最后，陳母對著小莫說了一句：“小莫，路還很長，慢慢來，慢慢走?！?

時近中午，關(guān)雪和易佐出來買飯，頗有心機地留著易佑和小莫母女在病房里待著。關(guān)雪邊走邊笑，情緒明快不少。她說：“這算是因禍得?？?？易佑那傻小子，真是個活寶。不過他要是和小莫在一起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