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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正堂中,朱長駟負手看著放在地上的兩箱白銀,面有喜色:“這一千兩銀子,足夠壯大一次教會了?!?
管家喜滋滋道:“皇上給了大人權力,收取百姓不少鹽鐵稅,大人何不趁機多撈些呢?”
朱長駟彎身拿起一錠銀子,微瞇起眼睛瞧了瞧,又丟回箱中:“見好就收,才是為官之道啊?!?
管家贊一聲:“大人高明。”
朱長駟微微一笑:“都拿下去吧?!?
管家答應了,合上箱蓋,叫兩個家丁收入府庫。
朱長駟才坐下喝了口茶,見隨風進來,問道:“我交代你的事可查清了?”
隨風立于堂下,欠身答道:“屬下查明那日救長公主的侍衛叫袁成凱,是當初太子出宮游歷時唯一幸存的侍衛,他現在就在東宮當值?!?
朱長駟大為震驚,向前傾一傾身:“你是說,還留下一個活口?”
隨風忙跪下道:“是屬下大意了,不知除太子外,還有一個侍衛活著。”
朱長駟未動怒,只沉聲吩咐:“此人不可留!你今夜潛入皇宮,想辦法把他除掉?!?
夜色沉寂,冷月無光。
一條黑影逐漸向侍衛所居排房靠近,他身形矯捷,如猿似猴,這人自然是隨風無疑。他很快尋找到袁成凱所在的屋子,看看四周無人,即沾唾液在窗紙上輕輕一載,從腰帶間抽出一管迷香插入紙孔中往里吹進,然后用一柄利刃插入門縫,將里面的門栓悄悄捅開,推門閃身入內。他疾步近榻,撩起青色床帳舉匕首欲刺,卻驚訝地發現榻上無人在。他一呆之下,怕有人進來,不敢多停留,迅速離開。
隨風不知道,就在他出屋之時,恰好被內急上廁所回來的袁成凱瞧見。袁成凱乍見一個黑衣蒙面刺客從自己屋里出來,十分驚奇,想要喊人,無意中暼見隨風右手食指上戴著的一枚銅環,那銅環的外形像極了自己隨太子游歷途中,在客棧廢墟中拾到的那枚銅指環。他心思懵懂間,隨風已然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蕭懌正準備到朝堂聽政,卻見袁成凱神情復雜地步進殿來,問道:“你來有何事?”
袁成凱隨蕭懌外出游歷后回到皇宮,即做了蕭懌的貼身侍衛。在陽則出嫁時,蕭懌覺他是自己可以信得過的人,特意讓他護送陽則去大將軍府。在他救了陽則后,蕭翁業和蕭懌又給了他不少獎賞,已算格外優待。
袁成凱行過禮,見殿中無別人,才將昨晚所見悉數告知。
蕭懌驚憂:“這么說,他又出現了,還進了皇宮。他到底是什么人?對宮中情形如此熟悉,連侍衛都不曾發覺。”
袁成凱很憂心,提議道:“有這樣神出鬼沒的刺客進出皇宮,實在是一大禍患。殿下不如把此事告知皇上,好查明他們的身份?!?
蕭懌思量片刻,道:“這事還是不要聲張為好,以免打草驚蛇,也會給我父皇添麻煩,暗中尋查便是。我會稟明父皇,加派人手守護皇宮安全。”他看看袁成凱,叮囑道:“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免出意外?!?
袁成凱應了,說道:“屬下會盡力保護殿下安全?!?
蕭懌默默從衣袖中摸出一枚銅指環,那日的驚險經歷還歷歷在目……
原來那日蕭懌辭別父皇和母后,帶著十幾名隨從出宮遠游。一行人行至第三日上,到了一處很偏僻的地方,周圍皆以群山環抱,連戶人家也無,更別說官驛了。蕭懌大感失望,卻是無奈。也怪他走得急,錯過了驛站。眼見天色向晚,走是走不了了,正打算露宿,不想有侍衛看到路旁不遠處有一小客棧,蕭懌感到很意外。
只是這家客棧小且不說,還建得很簡陋。屋頂上覆蓋著的是厚厚的干枯發黃的稻草,連塊瓦都沒有。墻是用土坯和碎石壘就的。正值早春時節,天氣尚冷,堂屋里只生著一個火盆,突突跳躍的火苗被從木板門縫里、墻縫里鉆進的絲縷寒風撲打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蕭懌自小在皇宮里長大,養尊處優的,哪里吃過這樣的苦頭?若非情況特殊,他是絕對不會在這里歇腳的。隨行的人有幾個有怨言的,卻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啥,少不得忍耐了。
開店的是一對年過半百的老夫妻,身上的粗布衣服較潔凈,模樣兒倒還精干,對他們一行人招待得挺殷勤。一進大門,就被請進堂屋,端茶遞水,又添了兩個火盆。
蕭懌身上裹著貂裘,撿了個干凈點的厚席子坐下,其他人則圍坐在火盆邊,搓著手取暖。
那老者略躬著腰,一臉歉意:“小店僅有三間客房,只能委屈您幾位貴客了,實在抱歉得很?!?
蕭懌知道如果不幾個人擠住一屋,就會住不開。他似不太在意:“沒關系,反正只住一宿就走。倒是我們這許多人,要叨擾你二老了。”
老者忙賠笑道:“瞧您這位客官說的,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嫌麻煩?”
那老婦也隨聲應和。她“哎呦”一聲,道:“幾位貴人還沒吃晚飯吧?老身這就去做?!?
“對對,你快去。”老者向他們道:“客官請稍坐,我去給您們拿酒去?!闭f完,他轉身進了里面廚房。
侍衛們原先都是一臉郁郁,聞言,眼睛不覺為之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