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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懌當(dāng)時只想帶呂雯梅進(jìn)宮,未曾想到這點,慌忙跪下道:“兒臣知錯了,求父皇饒恕兒臣這一次。”
蕭翁業(yè)見他認(rèn)錯,怒氣稍消,問道:“你夜里帶一個姑娘去東宮作甚?”
蕭懌知道父皇在懷疑自己和呂雯梅做了出格的事,他不敢提去天香樂坊的事,只道:“兒臣昨天在街上遇到了一個姑娘,她的錢袋丟了,不能在客棧住宿。兒臣見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怪可憐的,就帶她進(jìn)宮住了一晚。但兒臣什么都沒做,宮人們都可為兒臣作證。”
蕭翁業(yè)鼻中哼了一聲,又問:“你為何不給她些錢,讓她住客棧呢?”
蕭懌知道本可給呂雯梅些錢住客棧,但還是想帶她進(jìn)宮住。蕭懌有些為難,只得謊稱:“兒臣是怕她一個人住客棧不安全。”
蕭翁業(yè)冷笑一聲:“你倒是挺關(guān)心她嘛。”
蕭懌怕父皇會發(fā)現(xiàn)自己在撒謊,心中惴惴不安。
蕭翁業(yè)靜了片刻,緩和了聲音:“算了,起來吧。”
蕭懌見瞞過了父皇,正要謝恩,卻聽他又道:“昨晚的事,朕就不再追究了。但你必須得給朕記住,以后不能隨便帶人入宮,尤其是女人,否則朕就要責(zé)罰你了。”
蕭懌應(yīng)了“諾”,起身告退。他出了章德殿,還未踏出萬壽宮宮門,便見母后匆匆忙忙向這邊走來,想她可能是為自己的事而來。蕭懌上前行禮,道聲:“母后。”
皇后孟錦云見兒子沒事,轉(zhuǎn)憂為怒:“母后聽聞你昨晚把個女子領(lǐng)進(jìn)宮了,你父皇沒有責(zé)罰你?”
蕭懌聽她果然是為自己的事而來,想她是怕自己受父皇責(zé)罰,趕來替自己求情的,心里佷是感激,道:“確有此事,不過父皇已原諒兒臣了。”
孟錦云又怨又氣地道:“你怎么可以做出這種事來,讓那些知道的人如何說你呢?”
蕭懌懊悔,低聲道:“兒臣知道錯了,請母后別生氣。”
孟錦云鄭重叮囑道:“你以后不可再惹你父皇生氣了,知道了么?”
蕭懌應(yīng)道:“兒臣知道了。”蕭懌回到東宮,叫來一侍衛(wèi),將呂雯梅寫的那封家書交給他,讓他乘快馬把書信送到金陵呂永家中,并給了他一些路費。
落日融融,天邊晚霞瑰麗奪目,云卷云舒間,色彩變幻不定,為冰冷沉寂的皇宮平添了一抹光鮮活潑。
昌泰梳著芙蓉歸云髻,斜插一枚鳳仙花墜珠玉寶串金步搖,一雙鑲紅瑪瑙嵌珍珠扁鵲青白玉簪做點綴,身上披著白狐領(lǐng)淺緋色云紋天花披風(fēng),愈襯得她膚白貌美,明艷無儔。她悠閑地立在長信宮韶華殿廊下觀景,懸在檐下的一串風(fēng)鈴隨風(fēng)搖動,發(fā)出叮叮咚咚的,清脆悅耳的響聲。
此女是皇上的昭儀,曾為梁國公主,封號昌泰。因姓侯,人稱侯昭儀。
時已三月,春寒還未消退,庭院里的花卻已開。玉蘭、迎春、桃花、杏花等都已競相綻放。
昌泰的陪嫁侍女芊月喜盈盈道:“咱們宮里什么花都有,連御花園都不需去。皇上知道娘娘思念母國,特意差人送來數(shù)盆金絲海棠給娘娘解憂。奴婢聽他們說,皇后宮里都沒有呢,可見皇上對娘娘的厚愛。”
昌泰看一眼纖纖玉蔥上被蔻丹花涂得鮮紅的指甲,頗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今天太子遭了皇上斥責(zé),她的日子哪能好過?”她眼里有一絲疑惑,“說來也是奇怪,這太子挺聰明有主見的,怎地會違背宮規(guī),領(lǐng)進(jìn)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做出這樣的蠢事,當(dāng)真是可笑。”她轉(zhuǎn)念一想,“不過話說回來,只有他們給皇后添亂,本宮才更有盼頭。”
芊月笑答:“皇上常常夸贊襄王聰慧,娘娘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正說著話,昌泰身邊的黃門韓廉領(lǐng)著襄王蕭哲從太學(xué)堂回來了。
蕭哲年五歲,長得虎頭虎腦,相貌可愛。因得蕭翁業(yè)喜愛,早早被封了王。他看起來挺高興,歡快地跑過來,撲到昌泰身上道:“母妃,今日太傅又夸兒臣背書背得好。”
昌泰拉了他的小手進(jìn)殿:“不錯。只要你能給母親長臉,討你父皇喜歡,就是最好的。”
蕭哲重重點點頭:“兒臣明白。”他見幾上擺著一碟蜜餌,知道是母親為自己準(zhǔn)備的,開心地拿起吃了一塊。
昌泰笑問:“今日太傅都教什么了?”
蕭哲一臉天真無邪,老老實實答道:“太傅教授了《詩經(jīng)》中《伐木》一篇,說人與人之間應(yīng)珍惜友誼,以誠相待,和睦相處,才能過得愉快。兒臣覺得太傅說得很對。”
昌泰的臉色立馬陰郁下來,一把拉過他,鄭重其事地道:“你的太傅話是不錯,可是你要記住母親一句話,生在帝王家,從來就沒有所謂的親情友情。只有盡力爭取,才能有一席之地,才能安穩(wěn)地活著。”
蕭哲看著昌泰的眼神似乎有些害怕,含糊地答應(yīng),以還要做功課為借口,趕緊離開。
昌泰生出些許憂怨:“哲兒肯聽他太傅的話,卻聽不進(jìn)本宮的教誨,這可不是個好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