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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華有點怨怪地皺起眉頭:“梅兒,你不要一味任性好不好?難道你忘了當年你爹是因何被罷官?又為何會來到這里?”
呂雯梅不知母親為何提起舊事,說道:“當然記得。不就是因為爹得罪了權貴被貶。爹官場失意,不愿再留在衛國,后來就來到這里安家落戶,做起生意。”
“是啊。”耿華傷感地看著呂雯梅,“你爹和娘不愿叫你嫁給秦子聃,另一個緣由就是為這個。你想,他是將軍,也是朝臣。你沒聽說過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萬一哪天……”
呂雯梅驚懼,立即打斷:“不會的,不會的,秦大哥驍勇善戰,是朝廷重臣,皇上對他青眼有加,絕不會有那一天的。”
耿華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的言重,摟摟呂雯梅,安慰道:“是娘瞎說的,你別害怕,娘不是有意說他的不好。”
呂雯梅撇撇嘴,不樂道:“娘,不管你說什么,總之我只喜歡秦大哥一個人。”她眼里透出愛慕之情,“他氣宇軒昂,有勇有謀,寬和友善,又一向待我很好,我不信他會不喜歡我。”她摟住母親手臂撒嬌懇求:“娘,求你去勸勸爹,不要把女兒嫁到張家好嗎?”
耿華為難地輕輕推開她的手,道:“你要知道,你爹和娘給你擇了這門親事,就是不想叫你跟官家結親,只想讓你嫁個富裕人家,一輩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張家是金凌很有聲望的大戶人家,幾代人都是做藥材生意,家境殷實,自然你是吃不了虧的。說起來,他家也是沖咱家與秦子聃有故,才請媒人登門提親。不然就憑咱們這樣的人家,定高攀不起。”她換了一臉喜色,“娘已替你打探過了,張家的二公子溫文爾雅,飽讀詩書,待人和善,品貌皆佳。你若是嫁給他,絕對錯不了。”
呂雯梅又急又氣,拉扯著母親衣袖道:“娘,女兒已經跟您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嫁給旁人。那個張公子再好,我也不要嫁給他。”
耿華見說不通她,無可奈何地道:“你這孩子咋這么死心眼兒,就非想嫁給秦子聃不可。罷了,娘雖有意,卻不能強迫你接受不喜歡的人。”她起身,“娘這就去跟你爹說說,看能否推了這門親事。”
呂雯梅終于展顏而笑,粘在耿華身邊親昵道:“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耿華慈愛地撫一撫女兒鬢發,語中毫無怨意:“你這孩子,盡叫父母為難。”她看了一眼擺在墻角下的滴漏,道:“說著說著就午時了,你出去玩了一趟,肯定餓了,娘叫惠兒把飯菜給你端進來。”
她正欲喚惠兒,呂雯梅則道:“娘,我現在還不大餓,等我想吃時,自會叫惠兒。”
耿華道:“那好,你先歇會,娘走了。”
呂雯梅送母親出去,叫惠兒進來小聲吩咐:“稍等會,你到我爹娘屋外聽聽,看我爹怎么說。”
惠兒剛剛見小姐把老爺惹惱,又叫自己去偷聽老爺和夫人談話,有點兒害怕:“小姐,這不太好吧?”
呂雯梅不悅道:“有啥不好?你要是不敢,我自己去。”
惠兒怕呂雯梅生自己的氣,趕忙攔住她道:“小姐,奴婢去就是了。”
呂家人丁稀少,除呂永和妻女外,只有朱公一個管家,并幾個家丁婢女,宅院自然算不上大,只前后兩進院落,七、八間屋。不過布局錯落有致,回廊曲橋,假山涼亭,周圍草木環繞其間。若在臨夏時節,景致定不會差。
正屋較別的房屋為大,位置也是最佳的,坐落在后院正中處。左手邊不足百步有一間粉墻青瓦,菱花窗欞的屋子,即是呂雯梅的住所。靠窗位置栽有幾株紅梅,花朵艷艷,香氣清淡,給早春少花的庭院平添了幾分春色。
呂永和耿華相對而立,悶聲不響。
天氣尚寒,門窗都緊緊合著,重重簾幕遮掩下,使得屋里光線晦暗,更感氣悶。
半晌,呂永遲遲開口:“我知道你是心疼梅兒,怕她嫁不好會吃虧。可我這么做不也是為她好。”他眼里有深深的觸痛,聲音不覺大了起來:“我曾經立過誓,這輩子永不再為官,我們的女兒日后也不能嫁給一個做官的人。”
耿華愁眉蹙起,煩惱地道:“可是老爺,梅兒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你還敢跟我提這個!”呂永氣惱,猛地把遮在身前的簾幕拉開大半,差點被拽下來,“梅兒要不是被你給寵壞了,她能像現在這樣任性不守規矩?”他撫額愁苦不已,“我活了這大半輩子,膝下只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沒有,日后這家業誰來繼承還難說。”
耿華見丈夫如此,亦覺心酸,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才好,按住他手道:“是我自己肚子不爭氣,未能給老爺添個男丁,都是我的錯。”
呂永見她自責,口氣緩和了少許:“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呂永命不好,合該倒霉。”
耿華不好再勸說他,委婉道:“老爺的苦心我都明白,只是梅兒執拗,你就是一定要叫她嫁到張家,總得先好好去跟她說說才是。”
呂永無法反駁,只得道:“行了,我待會自會去好好跟她說。”他臉色一沉,“我就不信,她真敢違抗我的話。”
他們不知,門外墻角下一個纖瘦的人影悄然隱去。
呂雯梅在屋里坐立不安,早等得焦躁,見惠兒進來,忙上前拉住她手急迫地問:“怎么樣,我爹是否同意了?”見惠兒搖頭不語,心下一沉,悵然道:“我爹還是要把我嫁到張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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