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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雯梅走出老遠,仍覺有氣,忍不住抱怨道:“今日好容易說服爹爹出來散散心,哪知會遇到那么個無賴,我一天的好心情全被他給毀了,真是倒霉。”
惠兒在旁勸解:“小姐別生氣,我們只是沒去對時候,恰巧遇到那么個人,以后就不會了?!?
呂雯梅走得過急,面上出了薄汗,她隨手欲解下衣上羅帕擦拭,卻發(fā)現(xiàn)已然不在,驚道:“我的帕子呢?你快幫我找找?!?
惠兒知道那方帕子是呂雯梅的心愛之物,平常一直帶在身上,現(xiàn)下聽她說丟了,也挺著急,忙幫著她一起尋找。
她倆邊找邊往回走,直到重返梅園也沒看到。呂雯梅著慌,四下找尋。
惠兒沮喪道:“說不定已經(jīng)被人撿走了?!?
呂雯梅大不相信:“不會的,帕子不是值錢的東西,不會有人要的。何況我們返回來時,路上并沒看到幾個人,應(yīng)該還能找到?!彼^續(xù)向前尋找,忽瞧見適才自己因生氣丟下的梅枝已被人插在了地上,她驚疑一瞬,道:“不用找了,有可能是被那無賴撿走了。”
惠兒有點難以置信:“他撿小姐的手帕有何用?”
呂雯梅不愿去猜想,說道:“誰知道呢?算了,咱們回去?!?
呂雯梅剛進家門,就叫道:“爹、娘,我回來啦?!?
她話音未落,管家朱公急急過來悄聲道:“小姐請小點聲,老爺正和客人在正堂談話呢。”
呂雯梅好奇:“誰呀?”
朱公喜滋滋道:是怡興藥鋪的張東家托媒人來向小姐提親的。”
呂雯梅震驚,顧不得別的,急急奔向正堂,沖門而入,大聲道:“爹,我不嫁!”
呂永與媒人陳婆正坐在席子上商討女兒的婚事,驀然見呂雯梅闖了進來,臉上變色,霍地站起身厲聲道:“胡鬧!婚姻大事本就該憑父母定奪,豈是你可以做主的?”他向跟進來的朱公和惠兒道:“還不快把小姐送回房去?!?
呂雯梅不依不饒:“我偏不!我就是不要嫁給旁人!”
呂永大怒:“真是反了你了!”抬手就要打她。
朱公忙攔住勸阻:“老爺您別動氣,小姐她只是一時沒想通,若好好勸勸,這事定能成?!彼妳斡琅瓪馍陨云綇?fù),怕呂雯梅再出言頂撞,向惠兒使個眼色:“趕緊扶小姐回去呀。”
惠兒“哦”了一聲,欲扶呂雯梅離開。
呂雯梅撇開她的手,倔強地反對:“爹,你不能因一己之念,毀了女兒一生幸福?!?
呂永氣得滿臉脹紅,一把推開朱公:“你竟敢跟為父如此說話,我要是不好好管教管教你,哪天你還不翻了天去!”他一時找不到順手的東西,見坐榻上放著一小憑幾,不及多想,即舉起來往呂雯梅身上打去。
“老爺,你不能打梅兒。”搶步進來的是呂永的妻子耿華。她閃身護在呂雯梅身前,用力攔著呂永手臂,生氣地道:“梅兒并無大錯,你憑啥要打她?”
呂永見妻子護著女兒,知道是打不得她了,氣呼呼地仍下手中憑幾:“我是氣她不懂事出言頂撞,才想教訓她一下的,難道這也有錯不成?”
耿華氣惱:“梅兒再不懂事,她也是個孩子,你總不能說打她就打她呀?!彼悬c淚意,語帶哭音:“我們就只她一個女兒,你不說好好兒疼惜,竟要動手打她,你怎么狠得下心來。”
呂永又氣又怨,不知如何是好,只道:“罷了,罷了,總之都是被你這個當娘的給慣下的?!?
耿華拉起呂雯梅的手,一臉憐愛:“梅兒,跟娘回去?!?
呂雯梅眼見父親手舉憑幾就要落到自己身上,要不是母親及時趕到阻止,自己早已挨打。她到底生了點懼意,乖乖跟著母親離開。
呂永見妻女走了,心里老大不是味兒。他和緩了容色,有點難堪地對徐婆道:“讓你老看笑話了。我這個女兒從小被家婦嬌慣,有些任性。”他像是下了決心,“不過從今天起,我會好好管教她,定要教會她賢惠知禮,才好讓她出嫁。還請徐娘不要介懷,回去多給我女兒說幾句好話。”
徐婆倒是隨和,好聲好氣地道:“呂爺你放心,老婆子就是再不濟,也定要為呂張兩家玉成這樁美事?!彼郎惤鼉刹剑瑝旱土寺曇粜÷曊f:“別怪老婆子多嘴,其實女孩兒家有點小脾氣未必不好,至少等嫁出去,不會受婆家的氣。只要孝順明理些就是了,不必過于強求。”
呂永稍稍釋懷,叫朱公好生送徐婆出去。
呂雯梅被耿華和惠兒送回自己的閨房?;輧褐滥概畟z定有話說,斟了茶上來,即關(guān)門出去。
耿華拉著呂雯梅的手在掛著櫻粉紗帳的榻邊坐下。她稍稍沉吟,道:“梅兒,今日之事你不要怪你爹。”見女兒含嗔不語,嘆口氣道:“娘知道你喜歡秦子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每次出征難免會有不測。你爹和娘是不希望你嫁給這樣的人,多數(shù)時候都活在擔憂寂寞之中,不得幸福?!?
呂雯梅不肯聽,依然倔著道:“我不管,總之我要嫁人就嫁給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