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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知道闖了禍,臉色微有些發白,更顯得眼睛水潤嬌弱。
沈浪大手伸進衣袖里,合攏起她的手掌,輕輕揉搓了兩下,仿佛無聲的安撫,倒是叫林月的心安定下來,有了閑心是環視場內的情況。
大多數賓客都是一副旁觀模樣,有不少人目光落在一言未發的大公子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無儔臉色發白,想到當面被一個小丫鬟打了臉,陰鷙的眼睛閃過一抹恨意,惱怒的拍桌而起。
“三弟,今日家宴,你這樣藏頭露尾的也不怕惹惱了先祖。”他站起身,面上盡量顯露出從容的笑意,從座位邊走到了兩人身側,伸手一把撰住了林月的手臂,“而且,這個小廝剛剛對我不敬,人就這樣帶走了,說不過去吧?”
二夫人恨不得親身上前去拉住沈無儔,只可惜她隔的遠了。這個蠢兒子沒有半分承襲她的智慧,要報復別人也不得明面上捉短,暗地里,弄死一個小廝的法子還不多的是。
何苦在沈老爺面前落了下乘。加上這個不顯山露水的老三,畢竟還是個可以承襲家業的男子,若是沈老爺心念一動,打算可憐可憐這個兒子怎么辦。
錢產只有那么大,分潤給別人,自己獲利的,自然要少上許多。
沈浪目光落在沈無儔抓住林月的手,眼神閃過一抹暗色。
“既然二哥這樣說了,愚弟這就替我這不懂規矩的下人認錯了。這面具本也只是為了遮丑……”
沈浪說完,伸手拖上面具一點點的從臉上拿開了。
林月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她沒有想到沈無正真的就這樣把面具拿開了。
瓷白的肌膚,烏黑的墨發,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溫和的眼睛——公子溫潤,端方如玉,便是站在那里也猶如芝蘭玉樹,衣袂飄曳脫塵。
沈無正行了個禮,微微側過頭的時候,林月瞧見他左臉上一塊巨大的疤痕,丑陋的傷口橫在美玉一般的臉上,使人見之不由扼腕嘆息。
林月皺起眉,心里隱隱有些失落,這人雖然眼睛和沈浪很像,但當真不是他……只是。
他的臉上那傷口,晚上摸著的時候卻是沒有的。
林月直直盯著他的臉,心頭有了計較,覺得這人敢有恃無恐的揭開面具很可能是有易容術之類的手段。
“不敢當。”沈無儔盯著他臉上的傷痕,冷笑一聲,氣消了大半,拂袖坐回了椅子。本朝雖然允許商戶子弟為官,但是面部有殘損在殿試檢查之前就會被剝奪了資格,他倒是要看看這人還要怎么蹦跶。
二夫人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鬧起來,眼見三公子留下已經成為定局,再一旁幫襯道:“你們這群沒眼力見兒的,還不快給三公子看座。”
“來人,給三公子添上位置。”沈老爺裝腔作勢的呵斥了奴才,笑瞇瞇地說道,“正兒坐吧,你晝夜苦讀,久不歸府。想必是下人疏忽了。”
他確實是對這個三兒子生出些許憐憫之心,沒有親母招撫,想必日子過的不好,這么算過來,蕓娘都死了二十年了。沈無正也成年在即,既然不能做官,便打發他去管理些閑散鋪子,足夠他衣食無憂過活一世。
從頭到尾,沈無正神色都是淡淡的,仿佛對于這番安排毫不在意,袖子下的手扣緊了林月用小指頭抓撓著她的手心。
仿佛在說——回去再收拾你。
酒宴似乎恢復了平靜,林月本打算站立到后排的仆人當中,卻被沈浪大手拉住,禁錮在了懷中。
他穿著一件儒衫,外披著大襖,此刻襖子一兜,正好把小人裹在正中,溫香軟玉抱緊了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