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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短暫的夢境很可怕,可怕的地方在于太多真實。
很多人這一生會做很多奇奇怪怪的夢,大多情節斷斷續續,印象模模糊糊,有時候就像一個在電視機前看著電影的人,即便知道畫面里的人是自己,也總會有一種隔離感——這種感覺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很多人做夢的時候是知道自己在做夢的。
而孟寒星這個夢,真實到她醒來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夢里,她似乎快速經歷了這二十幾年的人生,一個男人抱著她咬奶嘴,玩舉高高,帶她蕩秋千,教她游泳,陪她寫作業,送她去大學……
這一生的回憶似乎都在這一個夢里了,而且全都是關于她父親的回憶。
但孟寒星之所以被驚醒,是因為整個夢境,她都沒有看到“孟于偉”的模樣,只是憑著這些熟悉且真實的回憶斷定了陪伴她的那個男人就是孟于偉,直到夢境進行到她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刻,她抬頭一看——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孟于偉。
孟于偉高大健壯,那個男人高挑清瘦。
孟于偉黝黑,那個男人白皙。
孟于偉一直留著大背頭,那個男人的頭發卻凌亂地散在額前。
但孟寒星卻始終看不清那個男人的模樣,別的畫面都很清晰,只有那個男人面前像是氳了一層霧,只見輪廓,不見眉眼。
孟寒星坐了起來,捂著胸口,盯著這個房間的天花板看。
她雖然看不清那個男人的模樣,但種種特征都與隔壁房間那個男人像極了——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會的。
孟寒星搖搖頭,就算她要夢到江越,那也該是旖旎的夢境,怎么可能將他帶入自己父親的身份呢?
一定是燒糊涂了。
這么想著,孟寒星再次躺下睡覺。
這一覺極其安穩,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孟寒星感覺口渴,便穿上衣服去了客廳。她特意看了一下江越的房間門,緊緊關著,不知道醒沒醒。
于是接了一杯水后,孟寒星猛喝一口,就去敲了江越的門。
等了會兒,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孟寒星這才看向客廳里的鐘。
下午兩點了。
這個時間點,江越應該出門了吧?或者還在睡?
孟寒星走回房間,拿出手機,找到江越的號碼……看了看,還是沒撥出去。
要是一醒來就給人家打電話,搞得好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樣,太不矜持了。
于是孟寒星給自己房東何琪打了個電話。
“何姐,我鑰匙弄丟了,你能寄一把回來讓我配嗎?配好了我會給你寄回來的。嗯,越快越好,我現在無家可歸呢。”
何琪爽快的答應了,下午空了就去寄快遞,大概兩天就到。
孟寒星盤算了一下,她大概還要在江越這里賴兩個晚上。
孟寒星掛了電話,坐到沙發上給自己的小腿上藥,光潔白嫩的小腿紅了一大片,看樣子明天還會起幾個水泡。
小心翼翼地抹了藥,孟寒星順手把醫院里開的內服藥給吃了。
一口溫熱的水伴著藥丸下肚,門鈴聲響起了。
孟寒星第一反應是江越回來了,于是連鞋都沒穿就去開門,壓根兒沒去想江越回來哪里需要按門鈴?
門一打開,孟寒星還未見到人,就先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兒。
這香水,聞起來就很貴,但肯定不是江越身上的香味。
果然,她一抬頭,看到秦月名一臉詫異地看著孟寒星。
“孟寒星?你怎么在這兒?”
此刻,在秦月明眼里的孟寒星穿著一件男士衛衣和一條長到需要挽起一截褲腿的長褲,頭發亂糟糟的,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樣子。
“你……”秦月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里,是江越的家嗎?”
秦月名覺得自己明知故問。
花了那么大力氣找到了江越的確切住址,肯定錯不了。但此刻孟寒星這幅模樣出現在她面前,那只能說明——
“你跟江越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