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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到負一樓車庫了。

孟寒星揉揉眼睛，一定是燒傻了。

*

孟寒星坐在副駕駛上，安靜如雞。

江越發動汽車，緩緩駛出車庫，“車里暖氣開太熱了嗎？”

“?。俊泵虾腔厣?，“還好?！?

江越眼里慢慢溢出笑意，“那你臉怎么這么紅？”

“有嗎？”孟寒星埋頭，雙手捧在自己臉頰上，“可能是發燒的原因?！?

說到這里，她看了一眼江越，才發現他只穿了一件毛衣出來，連外套都沒有。

“你忘了穿外套嗎？冷不冷？”

“不冷。”

江越伸手調了一下暖氣，“稍微開低一點，免得你又出汗?！?

他都手指修長白凈，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干凈，握著方向盤時骨節勻稱，好看得像一幅畫。孟寒星順著他得手看上去——一頂鴨舌帽蓋在頭上，壓著凌亂的頭發，一看就是匆忙之中蓋在頭頂的。

“你為什么總是戴著帽子？”

江越伸手摸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孟寒星，“因為我是個禿頂?！?

“……”

孟寒星哦了一聲，手指扒著窗戶，呢喃了起來，“真是個奇怪的人?！?

將近半個小時兩人才到了第二軍醫附屬醫院，江越去幫孟寒星掛號，孟寒星就坐在凳子上等。

江越回來時，把單子捏在手里，問道：“內科在二樓，外科在三樓，你能走嗎？”

“我能！”孟寒星怕江越又一把抱起她，連忙站在來蹦跶了兩下，“我先去看內科吧。”

走了兩步，她又突然停了下來，“你看，三十分鐘才到這里，你今晚是怎么做到二十分鐘來回的？”

江越把手里的掛號單塞到孟寒星包里，輕拍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轉了一圈，推著她往前走，“問題怎么這么多，快去看病。”

“你就告訴我嘛。”孟寒星不死心地轉回來，“怎么那么快??？”

“快走。”江越干脆架著她的胳膊往前走，“你話太多了?！?

“到底怎么回事嘛……”孟寒星不知哪里來的活力，就想把這個問題給問出來，“我真的很……”

最后幾個字，被孟寒星咽在嘴里，她的視線穿過江越，看到收費處一個男人拿著各種單據，站在那里看著她，目光糾結。

孟寒星的雙手又開始發熱，她沒再于那個人對視，低頭看著地面，目光閃躲。

不一會兒，她不再說話，轉身往樓上走去。

江越察覺到孟寒星的情緒變化，也回頭看了一眼。一個高個子中年男子正看著他們，他看樣子大概有五十來歲，身材卻保持得很好，身上的西裝筆挺，服帖，皮鞋锃亮，雙腿筆直。

他臉上歲月的痕跡已經很深了，兩鬢的發際線也和其他五十歲的男人一樣的高，有些滄桑，又有些倨傲。

特別是他右手的第六根指頭，格外現言。

自這一眼后，孟寒星的情緒格外低落，她坐在診斷室里，目光呆滯，醫生往往要問兩遍問題才能得到她的回應。

量了體溫，醫生給孟寒星開了藥，并讓她掛一會兒水。

孟寒星點點頭，拿起單據就往外走。

“等等?！苯秸驹陂T口，拉住她，“先去外科看看你的小腿?！?

夜里只有值班醫生在，簡單看了看孟寒星的腿，說沒有什么大問題，開點外用的藥就好，于是江越把孟寒星帶去掛水的地方等著，獨自下樓去藥房拿藥。

現在這個點兒，醫院沒多少人，藥房門口連一個排隊的人都沒有，江越很快便拿了感冒藥，外用藥和掛水用的注射液。

回到三樓時，他看了一圈兒，孟寒星連個人影都沒有。

江越的目光沉了沉，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他徑直往三樓盡頭走去。

三樓盡頭的一個病房外，孟寒星扒著門，小心翼翼地隔著一小塊兒玻璃看里面的場景。

孟昭躺在床上，頭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整個人像個木乃伊一樣，李慧心和孟老太太躬身站在床邊，哄太上皇似的哄著孟昭。

然而孟昭卻一直撒著潑，雙腳不停地踢著被子。

突然，不知道牽動了哪里的傷口，孟昭一下子疼地嚎了起來，整個人痛苦得扭來扭去。

傷在孟昭身，疼在孟老太太心，她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一邊寬慰著孟昭，一邊咒罵著醫生。

孟寒星看著這景象，努嘴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往回走。

“星星——”

突然被人叫住，孟寒星的腳步停下，卻遲遲沒有回頭。

因為那個聲音太熟悉，曾經無數次在她耳邊溫柔地叫著“星星……星星……”

“你怎么來醫院了？”孟于偉見孟寒星不回頭，于是走上去，“你生病了？”

“沒有。”孟寒星始終沒有回頭看孟于偉一眼，“我哪兒會生病??？我從小就強壯著呢，小時候我發高燒，家里沒人，奶奶不管我，媽媽一個人抱著我去醫院，醫生都說我挺不過去了，我還不是好好的活著？我是多厲害的人啊，能吃能打的，生病了喝點水就好了，哪里需要來醫院……”

說著說著，孟寒星發現身后沒聲音了，于是悄悄地轉過頭。

只看到孟于偉的一個背影。

他提著飯盒，輕輕地推開孟昭的病房，走了進去。

“切?！泵虾怯秩嗳嘌劬Γ鶔焖牡胤阶呷?。

沒走幾步，江越就拿著一袋子的藥從一側的衛生間里走了出來。孟寒星幾乎是光速轉身，使勁擦了擦眼角，然后才回頭看向江越。

“你怎么在這里啊？”

江越的手還有點濕，“我上廁所。”

“哦?！泵虾堑皖^往前走，不想讓江越察覺到她的絲毫異樣。

江越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看向盡頭的那個病房。

他歪了歪脖子，嘖了一聲，眼里光芒忽明忽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