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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禪并沒有看到什么巨大的翅膀,丑陋的妖怪,卻只見到個普通男子,一身灰色布衣,眉毛有些疏淡,眼睛不大不小,跟他的五官一樣乏善可陳。
房外手持武器的長工紛紛倒地,臘女的房門被一股妖風(fēng)刮開,男子眨眼便移到里屋,他直奔臘女的睡床,背后突然飛過數(shù)枚藍色的靈刃。他并未轉(zhuǎn)身,左手一揮,一串灰羽卷過靈刃跌落在一邊。
男子這才回頭,陳庭瑞站在門口,與他面對面,公事公辦的口氣道:
“你擅自闖入人界,殘食牲畜,迷惑人類,觸犯了三界法約,我等紫云山弟子受命肅清你,你可有話要說?”
男子微微蹙眉,卻沒說話,屋內(nèi)灰羽紛飛,緩緩在兩人之間結(jié)成個羽毛做的隔斷。男子轉(zhuǎn)身又看向睡著的臘女,臘女一動不動,他神情微沉,伸手放在她的額前,灰色的光聚集在掌心,然而背后的羽毛墻頃刻被橫斬破開,陳庭瑞飛身襲來,他不得不移身躲開。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句話不說,也沒什么表情,像根呆板枯燥的深冬枯枝。
陳庭瑞也不再多問,手執(zhí)白耀靈劍直攻過去。
男子卻還擊的很心不在焉,雙眸總是不時的瞥向躺在床上的臘女。他起初還算勉強應(yīng)付,沒多久動作便緩慢起來,胸前立刻結(jié)實的受了一道靈光,他再沒功夫去看臘女,捂著胸口頻頻后退。陳庭瑞適時投出一張靈網(wǎng)困罩在男子身上。
任務(wù)比想象中簡單,葉禪不由想。看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是考慮到她的級別太低所以特意分給她這么容易的任務(wù)?
這一百金賺的實在輕松。
灰羽紛飛的的房間里,葉禪只覺脖子上一涼。
緊跟著一道女聲在背后高揚道:“停下!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姑娘。”
陳庭瑞果然收回動作,站停腳步,向這邊看來。
“喂喂喂,這跟說好的可不一樣啊。姑娘你不是被妖怪迷住不省人事了嗎?你不好好在床上躺著,跑下來干什么?不要擅自給我們加戲啊。”
葉禪頓住在原地,僵硬的說道,旁光里臘女一頭過腰長發(fā)披在肩后,淡粉色的對襟儒衣還沒來得及系好,身上若有似無的飄來股桃子的香甜味,可她的眼神卻是決絕的狠厲。
“被迷住的是你們,你們被村長跟我爹給騙了,我長睡不醒是被他們下的蒙汗藥。什么降妖師,根本就是些蠢蛋,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
“……就算你被你爹下的藥,他也是為你好,人妖殊途,三界法約有規(guī)定,人類跟妖族是不可以通婚的,擅自違反可是要被處罰的。”
葉禪翻眼頂著棚頂,她還納悶這一百金賺的好容易,果然……她就沒有撿便宜的命啊。
“我喜歡誰,要跟誰在一起憑什么要別人來決定?什么狗屁三界法約,我憑什么要遵從它,你莫要再跟我說這些廢話,放了他,不然我先拿走你的命。”
臘女手上不留情,葉禪脖子立刻割出條口子,血沿著刀刃處慢慢滲了出來。
陳庭瑞左手一收,罩在男子身上的靈網(wǎng)立刻散掉,他皺眉冷道:
“別動她。”
男子卻沒走。
臘女扔用刀頂著葉禪的脖子,聲音里滿是焦急。
“白鷂,你快走,她的命在我手上,他不敢對你如何,村長他們把牲畜死掉的事冤枉在你身上,他們想要殺了你。”
陳庭瑞腳下悄悄伸沿出一條靈線,游滑向臘女,還未碰到她,卻見一只虎皮鸚鵡從門外飛了進來,停在臘女肩膀上,它張張嘴,竟發(fā)出個清亮的男子聲音。
“臘女,不要做傻事,不要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鸚鵡扭動著圓圓的綠色腦袋,蹭了蹭臘女的臉頰,嘆息道:
“抱歉,這么晚才來找你,快過來,讓我看看你。”
言罷,鸚鵡撲棱飛到白鷂肩頭。
白鷂正定定的望著她,鸚鵡又發(fā)出聲音:“過來吧,我好想你。”
原來,不是他不說話,而是他無法發(fā)出聲音,鸚鵡是代替他發(fā)音的幫手。
“可是,他們要殺你,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臘女依然用匕首頂著葉禪的脖子。
卻見白鷂身子突然打晃,不得不扶著墻柱才沒有跌倒,他面色異常的蒼白,仿佛從胸腔深處,難受至極的咳出聲音。
臘女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她再顧不得葉禪,顧不得陳庭瑞,來到白鷂身前。她還未來的及說話,卻被白鷂一把拉入懷中,仿佛沙漠里的旅人終于找到了水源,他蒼白的臉色竟露出動人的神采,兩人緊緊相擁,葉禪跟陳庭瑞都成了背板。
然而下一秒白鷂竟不支傾倒下來,臘女緊抱他的手心沾滿鮮血,淚水頓時涌出眼眶。
“你怎么傷的這樣重。”
她摸掉眼淚狠狠看向陳庭瑞,白鷂卻道:
“不是他傷的我,跟他沒關(guān)系。”
葉禪也在納悶,一旁的陳庭瑞解釋道:
“他觸犯了禁忌,愛上了人類,應(yīng)該是被族人驅(qū)逐,受了驅(qū)逐的穿心刑,傷了心脈,鷂鷹是兇猛的上古大妖,如此便失去了最珍貴的強大能力,跟那些平凡的鳥妖沒什么不同。”
臘女淚如雨下,白鷂抬手擦掉臘女的淚水,輕聲安慰。
“別哭,我沒事的。”
臘女突然拉起他的手,祈求般道:“我們走吧,離開這里,一起去個沒人沒紛爭的地方,只有我們倆。”
白鷂卻搖頭,虎皮鸚鵡繼續(xù)發(fā)出悲傷的聲音。
“臘女,你跟著我處處都會有危險,而我已經(jīng)沒有能力保護你了,如果你為了我受傷,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而且,你爹為你已幾日不眠不休,心神具損,他的身體怕是承受不了這么大的打擊,如果他真的倒下了,你一定不會開心,而我不想那樣,就這樣吧,我們不要再走下去了。”
我愛你,所以只好放棄你。
臘女泣不成聲。
沒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獄,我又怎么可能幸福。
但是我怎么能夠自私的捆綁你,再繼續(xù)連累你。
她終究沒有再說任性的話。
淚水依然婆娑雙眼。
白鷂捧起她的臉,用拇指的指肚擦掉她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