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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昌跟紫荊分開后,直接往自己的寢院走,一路上腦子里盡是極之光的事情。
因著乾坤虛境中魔宗封印越來越弱的關(guān)系,導(dǎo)致魔宗的魔力外泄,每逢月初的子時,外泄的魔力便會匯成一條紫色光河,浮上地面,一個時辰后再陷回地底,極之光便是從這條光河中汲取而出。
而這種高能魔力是藥也是毒,納入者體內(nèi)的“能”會極速增長,修為也會數(shù)倍的的精進(jìn)。可是如果本體不夠強(qiáng)大,便有墮入魔道或是被反噬的危險,紫荊遲遲不愿給他極之光,也是覺得他承受不住這般魔力。但她忘了,他向來擅長秘術(shù)奇技,早已研究出讓極之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的方法。
那便是讓它固化成晶,他本人并不吸食極之光,而是將它變成增幅法器帶在身上。雖然效果會打些折扣,但起碼安全性較高,且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可謂一石二鳥。
他一邊思索一邊打開住院大門,再抬頭時,那張滿是病容晦暗無光的臉竟布滿驚異。握著裝著極之光玻璃瓶的手用力一緊。
卻見澄方站在院落正中那棵百年椴樹下,正抬手逗弄停駐在斜枝上,鳥囀不停的畫眉。兩條過肩長眉時而被風(fēng)輕輕吹起,梅染色長袍被斜暉鋪投了一層紅光。
“靳昌,你這里一個山仆都沒有,是怎么打理的如此清雅幽靜的?”澄方聽見開門的聲音,回頭看到靳昌便笑道。
小院里芳草崢嶸,枝葉修裁得度,被晚霞臨照得暖洋洋的,靳昌的手心卻出了層冷汗。
他垂下眼,掩掉所有心驚,上前行禮。
“尊者這么晚了來我院中,是有什么事嗎?”
澄方讓他同他一起在石桌旁坐下。
“哦,也無甚特別,早上的事我聽說了,那些對你無禮的弟子我已給了重罰,若是再有下回你直接將他們攆出山門便是,不必給他們留什么情面。連做人起碼的禮數(shù)都不懂,就算能力再高,到頭來也不過豺狼之輩,我紫云山不需要這種人。”
靳昌仍舊站在原地,面色平常,公事公辦的回道:
“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輕狂難免,弟子并未放在心上。”
澄方點(diǎn)頭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自知你不會與他們一般見識。我還記得,與你同屆的弟子,只有你想出了破開乾坤虛境的方法。
你雖不是力量型,但在奇術(shù)上的建樹卻出類拔萃。我可是一直引以為傲的。對了,其實(shí)今日來還有一事。北幽之地管理冥窟的小陳最近告假回老家了,我思來想去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不如你去那里頂一頂他。”
靳昌倏然抬頭,鎮(zhèn)定的偽裝開始崩潰。
讓他走?
他爬了多久才爬到院師的位置,這些年為了紫云山他付出多少心血,竟讓他去北幽那種不毛之地?
“弟子向來體弱多病,北幽乃陰寒之地,弟子怕是吃不消。”
“本尊倒覺得那里清凈無濁,是塊好去處。最近山中總有股亂竄的邪氣,你靈根稍弱,怕是會受波及,本尊讓你去,也是想你避一避災(zāi)禍。”
澄方突然改變自稱的方式,嘴邊的笑容緩緩?fù)巳ィ酌枷驴粗难劬θ缇姘阕屏痢?
靳昌不由一陣心虛,澄方發(fā)現(xiàn)了他跟極之光的事情了?所以想要攆他走?
“可是……”現(xiàn)在他還不能走,他好不容易找到變強(qiáng)的方法,現(xiàn)在離開,豈不是前功盡棄。
“好了,此事已定,三日后你便跟鵬飛一同去吧。”澄方不待他推托,直接敲定,起身往院門走,剛到門邊卻回過頭來。
“靳昌,本尊有些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尊者請說。”
“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是優(yōu)缺點(diǎn)并存的,也都有自己擅長跟不擅長的東西,重要的是正確看待自己。如果看不到自己的光亮之處,只盯著自己的陰暗處,就會容易陷入偏執(zhí),也很容易做出錯誤的選擇。可本尊從不會因?yàn)橐淮蔚腻e誤否定掉一個人,本尊依然看到他身上的諸多優(yōu)點(diǎn)。本尊也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不會辜負(fù)本尊的期待。”
他看著靳昌,“靳昌,本尊的想法你可以理解吧?”
“尊者說的極是,靳昌從誨如流。”
靳昌垂首,被暝暗暮色遮擋住的眉眼間是巨大的震驚。
澄方尊者果然發(fā)現(xiàn)了。
*
一片灰云從遠(yuǎn)處慢吞吞的漂浮過來,正好遮住正午的太陽,天空瞬間暗了下來,四周闃然無聲,讓本就冷清的北山攏了層詭異森然。
小山仆端著食盤,一邊走一邊驚疑不定的四下亂看,好像一個照應(yīng)不到,哪處便會冒出鬼來。她自小在離塵殿伺候,從沒來過北山,聽說這里也住了幾家山仆,但是早出晚歸,幾乎看不到人影,真搞不懂葉禪一個姑娘家為什么愿意住在這種出事都喊不到人的偏僻地方。
她放下食盤敲敲了緊閉的木頭板門,重復(fù)著昨天問過的話。
“葉姑娘,今天身體好些了嗎?我給你帶了午飯來。”
屋里很快傳出葉禪的聲音,卻含著跟昨天一樣重的鼻音。
“咳、咳咳,多謝你,我的風(fēng)寒還未全好,為免傳染給你,還是把食盒放在門口,一會兒我自己取就是了。”
“沒關(guān)系,姑娘三日沒出門,院師父很是擔(dān)心,特意交代說要好好看看姑娘,若是病的重了,趕緊請大夫才好,姑娘還是開開門吧。”
她推了推房門卻沒有推開,左右兩扇窗戶也關(guān)的不露一絲縫隙,讓她完全窺不到房內(nèi)的情形,跟前二天她來時的情形一樣。這個葉禪真夠奇怪的,病了不只不讓人關(guān)心她,還把別人當(dāng)成妖魔鬼怪般關(guān)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