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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這日,葉禪早上睡了個大懶覺,想到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跟自己的愛床親熱了,她又在上面扭滾了半晌,直到妹妹靜姝來喚她,才不舍的坐起身來。
一切收拾妥當,葉禪挎著包袱來到院中,里面沈梅的房門依然緊閉著,自從半個月前得知葉禪要去紫云山后,她便將自己關在房內,半步不出,以此表達她對葉禪的不滿。
沈梅大概在等葉禪主動上門認錯,誰知道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斜挎著包袱,前來跟她告別的葉禪。
坐在桌邊的沈梅,將臉埋進窗葉的陰影里,咬著牙根,恨不得將手中的杯子狠砸到葉禪的臉上。
但這么做只會顯得她越發難看,她緊捏杯子的手最終還是忍住了,只冷冷嘲諷道:
“你真不愧是他的女兒,也想做救世英雄呢。”
“女兒不孝。”
葉禪低頭認錯得極順溜,一只手卻摸向腰間的錢袋子,英雄是什么玩意兒?她要做的是可以腰纏萬貫,揮金如土的闊佬。
弟子服的買賣再沒利潤可圖,人們現在想要更加新鮮有趣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便存在于紫云山中,葉禪早已看到新的商機,所以那個叫澄方尊者的人找到她時,明知道她娘會反對,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知道是不孝,為何不改?”
葉禪一本正經,“娘,我承諾在先,不好出爾反爾。況且,皇族對降妖師有各種優待,只要名義上成為紫云山弟子,每月的各種稅費、保費,家里都不必再交了,這樣的美差,為何要拒絕?”
還美差!沈梅氣得額角直跳,她明知道自己有多恨葉正,多討厭跟葉正有關的一切,竟然還說做紫云山的弟子是個美差?她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娘放在眼里!
以前那個只要自己稍一露出不滿,立刻默立在一邊,任她擺弄的葉禪哪兒去了?
她真的是那個比木頭還聽話的葉禪嗎?沈梅不禁強忍著厭惡的情緒,皺眉審視起這個跟葉正長得越來越像的大女兒。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再對她露出祈求母愛的哀懇眼神?自己厭惡的神情如此明顯,她竟不為所動,身上還處處散發著股懶散的無賴氣質,而且極度市儈貪財,從進屋開始,她那只手就沒停過摸腰間的錢袋子。
錢,錢,錢,她除了錢,心里就沒別的事了嗎?
沈梅怎么也想不明白葉禪為何會長成如此,不過她也并不是很想細究,她只知道,自己越發討厭葉禪了,眼中的厭惡仿若要凝固一般,語氣也陰沉得沒一絲溫度。
“我不記得家里窮到須要你來操心生計的地步,我是個平常婦人,怕是做不了降妖師的娘親,你如果執意要去,就當沒我這個娘吧。”
沈梅說的絕決,葉禪卻牽唇一笑,露出奶白奶白的貝齒,悅目又溫良。
“娘不必擔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她沒有擔心,她才不擔心!一向要臉要樣的沈梅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茶杯啪的砸碎在葉禪腳邊,茶水濺濕了葉禪大片衣擺。
“我說的話你沒聽懂嗎?少在這跟我裝傻,我不準你去紫云山,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家門就再也別回來!”
“娘如此舍不得女兒,女兒甚是感動,更想要努力奮斗,好讓娘以后穿金戴銀,頤養天年。”
葉禪言辭更加懇切,情深似海,眼角瞄到顫抖著慢慢站起,準備沖過來掐死她的沈梅,神色霎時一凜,緊了緊腰間錢袋,悄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