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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站穩，白染才發現這水不深，正好到她的腰。剛剛要不是被那怪物纏住，也不至于半天出不了水面。

那是個什么東西，白染心里有了底，雙腳卻不由自主的發虛。

水里的東西不住的翻騰，疼了一陣，就慢慢平息了。

天上薄云遮月，原本就模糊不清的月光，愈發暗淡。就憑著這暗淡的光，白染也看清了劃過水面、繼而潛入水底的東西。

不是她怕蛇，實在是這家伙……太大了……

關殊念！白染這才記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著，她急急朝岸上看過去。

那個身影一動不動，仿佛也成了這曇溪岸邊的石頭，靜靜地，靜靜地等她被大蛇吞下。

關殊念知道白染在向自己求救，可是，如果這小小的蛇怪都對付不了，也不要去什么驅邪臺、受什么盂蘭決了。

他松開捏著刀柄的手，且看看，這個白染會如何對付蛇怪。他記得在寧安的煙江水榭，白染打得那個什么公子毫無還手之力。

那時候關殊念就想，這個小弟子下手真是輕得，要是換他上，該把那胳膊大腿打得連他師父老人家都接不回來……

白染看他無動于衷，就曉得他要讓自己獨自對付這大蛇。

想讓白染不把這看成關殊念的報復，實在有些難。要是換了她，她也會借著師隨的名義，把膽敢利用自己的小師弟折騰得死去活來。

可此時此刻，她不是師隨，而是那個要被折騰的小師弟。

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溪水，心想不過是教訓她而已，總不至于看著她死。再者機會難得，無論關殊念目的是什么，能讓她長長見識練練手也是真的。

禍兮福之所倚，白染反手握扇，輕輕觸碰水面，試著依靠水波感知大蛇的舉動。

臭味……變淡了……

又是那根細繩子，猛地卷住她的小腿，向后一拽。

雖說是突然偷襲，但白染有了先前的經驗，即使重新撲進溪水里，也沒有先前那么慌亂。

她一手捻訣一手握扇，借著水勢上下翻騰，腳下的繩子果真又緊了緊。

弄清楚了怎么一回事，白染不再猶豫。借著腳下那股生拉硬拽的力，她迅疾起身。

嘩啦——

出了水面，水珠糊了眼睛，明月的殘影意外的清晰。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白染握著扇柄手腕發力……既雨既處，明月幾望……甩開扇面，往前方水域狠狠一削——

君子征兇！

腳下細繩松開，白染無處借力，一個踉蹌跌入水浪里。

啪！有東西在拍打水面，掀起的水波猛地撞到白染剛從曇溪水里露出的腦袋上。

什么叫驚濤拍岸……什么叫亂石拍空……

白染終于體會了一把岸石的感受，這臉疼的呀……

一根巨柱，自前方水域橫掃而來。白染肚子被那東西一撞，整個人直接被拍出了水面。

待她落地時，首先觸到的，是滿地尖銳的小石子。

回想剛剛那一陣惡臭，白染又沒忍住想要吐。奈何還沒動，肚子抽痛起來。

他娘的！被那大蛇一撞，內臟都能被撞碎了。

“就這樣？”關殊念低下頭，腳邊的黑衣小弟子已是狼狽不堪。

原本整齊的頭發早就松散開來，沾了水之后，胡亂地黏在臉上脖子上。衣袍也是皺巴巴地，借著月光還能看見那衣袖被什么拉出了大口子。

白染抬起頭，她的臉本就白，幾下折騰，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瞧不見了。

漆黑的眸子盯著居高臨下的青年，灰色的衣角在夜風的拂動下，輕輕搖擺。

就這樣——

白染不自覺捏緊拳頭，手指觸到潮濕的碎石，水波輕晃。

看她的樣子，關殊念有些失望。

一行弟子中，唯有白染和關殊衡修為略高于其他人。但憑著上次龍舟會的表現，關殊念還覺得白染要比關殊衡的天賦高一些的……還是看的太高了？

也罷，一個小弟子，斗不過那個蛇怪沒什么好失望。

關殊念準備提氣，水面之下，蛇怪的行蹤無可遁形。能隨意變更大小又如何？說到底，只是個不能化人，被他人掌控的無腦孽畜而已。

“師兄稍后。”關殊念壓下氣息，且聽聽這小弟子要說什么。

白染幾乎是咬著牙：“師弟定當將那大蛇活剝了。”

一陣勁風掃過，還帶著幾滴水珠，便看見一道瘦小的黑影，踏水而去。

關殊念抬手擦了擦手背的水滴，凝神望著踩水躍起的少年，嘴角輕微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