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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溪水流平緩,遠處街邊的零星燈光照不到河岸,只能借著朦朦淡淡的月光,去細看岸邊碎石和偶爾被夜風吹動的水面。
原本是白染跟著關殊念,現下完全掉了個頭。
白染收起折扇插在后背腰帶里,她慢走慢看,試著去探查妖氣鬼氣。而關殊念索性沒事人一樣,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方府的下人說,方錦瑟是在風雀街和江石街的接口河岸落的水。
單說這方小姐好好的轎子不坐,偏要下來走,已經夠奇怪。再看沿著曇溪鋪展開去的江石街,街面與曇溪拉開距離,還比曇溪水面高了有足足一尺,更何況江石街還用石欄做了防護。
這方錦瑟沿著江石街走,無論如何也走不到溪水里去。
除非方錦瑟自尋短見,又或者……
白染手扶著石欄桿停下,她正準備翻身下去,才記起自己不是一個人。
第一次親自上陣驅邪,難免有些興奮。她回頭看看一直沒個動靜的關殊念,一時間也吃不準他想要干什么。
關殊念望著靜靜的水面,妖氣也好鬼氣也好,統統沒有。
“下去。”
白染等著他說話,可他突然開了口,又差點沒反應過來。
“哦。”她木木地點頭,單手撐住欄桿,一提氣越過去。
雙腳落在碎石上,順勢蹲下,避免不了發出些窸窸窣窣的碎石摩擦聲。她穩住身子,慢慢站起來。
關殊念悄無聲息地從她身旁走過,沒走幾步便停下來,溪水撞著他踏在潮濕碎石上的黑靴。
白染盯著溪邊高高瘦瘦的背影,他那把灰布包裹的大刀,在暗夜里,反倒顯出輪廓。
絕對是故意的,修為高了不起嗎?我要是多練個七八年,也能無聲無息、落地如常。
心里這么想,也僅限于想想,姜逢儀那個不知死活、非得鼻孔朝天找桑格不痛快的樣子,白染是學不來,更不敢學。
她盡所能的放輕腳步,可惜,效果甚微。
關殊念不說話,白染也不敢亂開口。兩人并肩立在曇溪邊,涼風擦過白染的臉頰,風里……有淡淡的腥味兒。
“師兄可看出什么?”白染只是皺了下眉,水里的腥味兒有些古怪。
“我們往上游走。”關殊念面色如常,似乎不太在意風里的淡腥味兒。
白染只能跟著他,聽腳下小石子滾動的“擦擦”聲,加上曇溪溪水若有若無的流水聲,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兒。
又一陣夜風撲在白染臉上,那股子腥氣一下子濃了許多。白染有點兒撐不住,她捂著嘴伸手想要去搭關殊念的肩。
手還沒抬起來,她就停住動作。
心里總歸是有些顧忌,他又不是關小鳳凰,讓白染就這么自來熟地勾肩搭背……對著關小鳳凰,她也未必能這么親近。
關殊念感覺到白染有些異樣,他停步微微一側身,就看到白染捂著嘴巴蹲了下去。
“怎么了?”
白染顧不上搭理他,原本捂著嘴的手抬起來揮了兩下,先讓我緩緩。
她蹲下來的時候面朝著曇溪,那腥味兒熏得她立馬轉頭。胳膊放在膝蓋上,對著黑黝黝的小石子一陣反胃。
忒他媽臭了……
“好些了嗎?”也就只有關殊念這種木頭,才能把這句關心別人的問候,說得這么欠揍。
這是希望她好不了是吧?
白染實在難受,強忍著臭氣仰起頭,只能看見關殊念模模糊糊的影子。
原本以為關殊念是因為修為高,才能忍的這么久。現在想想,以關殊念的性子,報復她不會用這種孩子手段的。
“關師兄,你聞不到嗎?”白染輕聲問道。
“聞到什么?”關殊念確實什么也沒有聞到,但看蹲成一個黑團子的白染,想來不是什么好味道。
“臭味呀……”白染猛地伸直身子,重心不穩,往后一仰。
她反應極快,腳腕一旋,身子翻轉,左手撐住地。
穩住了身子,白染才驚覺這曇溪的水好涼。溪水輕輕晃動,沒過她的手掌,又慢慢退下。
再一陣水波,惡臭襲來。
“唔——”白染抽回手,還來不及起身后退,一個滑溜溜的細繩子猛地卷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曇溪里拖去。
她回手去抽后背上的寒玉折扇,才剛摸到扇子,人已經浸在了冰涼涼的水里。
這是什么!手上細滑的繩子松開,取而代之的是覆滿鱗片的怪物。那怪物怕是比白染還要粗,卻喜歡纏人絞人。
白染猜到這是個什么東西,心里一發憷,受了刺激一樣,抽出折扇撐開一揮。
那怪物吃痛,竟然松開了一些。
白染趁著機會,掙脫出來。她腳亂蹬,一下子蹬到實地。踩著實地用力,白染腦袋出了水面。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