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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竟牽出一絲的苦笑:“是緊張。”
“那你……不會明天就回去吧?”她的語氣中帶著委屈和無奈,甚至有些微的哽咽聲。他握住她的手,復又攔她入懷:“只怕我想回去,有些人也不想讓我回去。”
念芷一愣,不解:“為什么?”他坐直身子,嘆了口氣:“這次去梁司令那里做一師的政委還是求父親求來的。既然同意我去德國念了軍校,又不同意我上戰場,這是什么意思?現在國難當頭,部隊很缺人才。咱們自己軍校畢業的學員也是必須上戰場真槍實彈的去磨煉出來。我倒好,德國軍校出來,在國外還打過幾次小仗,回了國反而被圈住了,上了戰場上不了前線。軍人不就應當馬革裹尸!”念芷聽出了他的委屈,問道:“這是怎么回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慢慢的吐出來:“父親太愛重我的緣故。”
“你父親?”她更加疑惑了,“你曾經說過你父親是一個革命人士,他怎么會不支持你呢?”
他笑著揉揉她的頭發:“傻子,那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子女呢?”是啊,天底下哪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父母親,念芷暗暗傷神。他有所覺她的恍惚,湊的更近一些仔細的瞧她。她回了神,道:“說來也好笑,我都嫁給你了,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公婆是誰,更沒有拜見過。也不知道你家具體在哪里?”
他也笑:“是啊,不是你失禮,是我沒有把這件事情辦好。我回國后只見到父親一面。因為國內情況不大好,戰事吃緊,華北多地失守。南方這邊雖然日本還沒有大舉進攻,但多個大城市也遭受了空襲,大規模戰爭也是遲早的事。全國抗日運動高漲,南北政府也建立抗日聯盟。父親為這些事日日煩憂,我見他也只顧得上和他請命上前線。這件事委實怨我。”
“我不是計較之人,大事還是懂得退讓的,你不必如此。”
他欣賞她的寬容,笑道:“說起父親,你也是認識的?”
念芷認識的人屈指可數,來往的人更是寥寥幾人,實在是不解:“我認識?”
“嗯,父親陳審言。”
念芷微皺繡眉,眼神茫然復又微微瞇起眼,一字一句的問道:“陳、審、言,陳審言?陳委員長?”見他點點頭,她突然感覺胸口有一股壓迫感。是啊,陳委員長誰人不知,他這樣玩笑般的說出來本是不想讓她太過驚訝,可他還是發現她似乎有些不舒服,拉了她的手:“你別亂想,父親現在確實位高權重,可他也是一個普通的人。曾經也是出身普通家庭,一個浴血奮戰的革命戰士。就是我同哥哥,小時候也是過著有上頓愁下頓的日子。再者,父親一向開明,夫人又不大愛管我和哥哥的事情,你放心就是。”
念芷之前確實聽他說起過幼年的經歷,以為他確實是普通革命家庭的孩子。不想卻是來頭不小,讓她心慌意亂。他見她面有不愉,忙笑道:“本來應該帶你去見見父親和夫人的,只是我安排不周。我打電話過去,這次我回去前你同我一起去家里見見二老吧。”
她聽了“呼”得一下站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像有什么東西堵著她難以呼吸。半晌她平靜下來,但面有難色,猶豫著還是開了口:“我去不了。”他也站起來:“為什么?”
她不看他偏過頭去,找借口:“我周一就要去學校上課了。”他陪笑道:“我正要和你商量這件事。不去那個學校好嗎?”念芷立刻轉過身子:“為什么?”這一刻的她好像一只委屈的刺猬。他忙雙手在她的胳膊上輕輕地拍撫著:“我也是為你好。咱們到南京去,家里有人幫襯著。不行了我再另置宅子,但總是要在一個地方住,也好有照應。你想工作也可以,去那邊找份工作也是一樣的。”
念芷這時有些暗怪自己當時一時太過瘋狂什么也不清楚的情況下結了婚。但她立即把這個念頭撇下,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對不起少卿。兩人自那場暗殺相識至今,她一直以為他家住上海。其實上海和南京都是無所謂的,工作也是沒有必要執意堅持的,只是她一時不能接受他的家庭。但這些都不能成為她不接受少卿的理由,這對少卿來說太過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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