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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請陛下收回成命,饒過宣王!”
“陛下英明,宣王為惑明兢兢業業,克己奉公,功勞卓著,望陛下寬恕宣王。”
“你們!”玄封帝終于在龍椅上坐不住,驀地站起:“宣王抗旨在先,朝堂之上不肯伏法,胡說八道,今日必須打夠一百杖,以示懲戒!誰再敢多說一句,朕將他與宣王同罪處理!”
如果德昌皇子不中場喊停,這時八十杖刑早已執行完畢,也不至于多出這么多棘手的事。只有劭澤和瓶雨心知肚明,如果中途停下,對于劭澤恢復理智,控制身體有利而無害,剩下二十杖怎么也不至令他靈能失控,必然要想辦法加價。
剩下的四十杖才是真正煎熬的時候。紅木杖重新打在身上的時候,劭澤幾近崩潰邊緣,死死壓著一口氣不敢吐出,就如同世界末日的一口救命空氣,一旦吐出,一切的生機都會隨之飄散一般。連日忙碌忘記修剪的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折斷在手心,他絲毫沒有感覺。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那禮儀官數出最后一個數的時候,甚至比劭澤更加如釋重負。眼看著劭澤單薄的身軀就要被擊碎在紅木杖下,他也很怕看著這個一心為國的王爺被打死在這乾鈞殿中。
“回陛下,行刑完畢。”
聽得這句話,劭澤終于吐出胸腔中最后一口氣,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賦仟翊得到消息的時候顧不得整頓軍隊,只把事情全權拋給父親,急著就向皇宮趕去,到了宮門的時候杖刑早已執行完畢,御醫幫著簡單處理了傷口后,劭澤正被人抬上馬車準備送回王府。
選擇這個時候反了,本就不是最佳時機,賦仟翊知道劭澤之所以讓白慕塵傳達這樣的通知只是走投無路。知道劭澤已經脫離險境,忙讓金毛回去傳話停止調動近衛軍。
直到金毛騎馬跑得沒影,賦仟翊才見到劭澤的馬車。
是德昌皇子親自送他出宮的。
賦仟翊爬上車的時候正見他開了車門準備下車。德昌看向賦仟翊的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和得志之色:“宣王抗旨,被陛下罰了一百杖刑。不過你放心,人還活著,御醫說沒有殘廢。”
“什么?”
賦仟翊在宮門前遇到麒麟衛隊中昔日的同僚,得知消息宣王受了杖刑,玄封帝派御醫處理過傷口后,令其回府休養。她只當是被打了幾下不該有大事,聽得這話卻著實嚇了一跳。
杖責一百,一般人挨過五十刑杖基本也就廢掉了,玄封帝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會對劭澤下如此狠手?
她的心隨之突突地揪了起來,顧不得理會德昌皇子,一把將他從馬車上扯下來,自己翻身上車。
德昌皇子被賦仟翊毫不客氣地扯下車,也不惱,只接著說道:“你放心,人死不了,筋骨也沒事。”
白慕塵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早在馬車逼近的時候他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卻不料是劭澤受了這么重的刑,上前一把揪住德昌皇子的衣領:“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小人得志了?”
德昌皇子身邊盡是白澤衛隊的貼身高手,白慕塵的手被德昌皇子的金牌近身不著痕跡地脫開:“這位公子,請自重。”
那近身話說得很客氣。白慕塵并不敢在宮里明目張膽地鬧事。身為宣王的劭澤尚且能被折磨成這副德行,他不確定他自己會不會被這群人五馬分尸。忙指揮著車夫操縱馬車出宮。
賦仟翊上車的時候劭澤仍舊昏迷著,馬車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血和奇香的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刺鼻,她幾乎要干嘔出來。
然而見到劭澤的時候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劭澤!劭澤!”
劭澤以一個看似十分難受的姿勢俯趴在寬大的車座上,厚重的外套自腰部以下被血染得透透的,很多地方已經凝固結塊。他緊緊蹙著眉,睫毛微微抖著,臉色慘白。
賦仟翊緊緊握住他的手:“劭澤,你醒醒!”
“現在去哪啊?”白慕塵自馬車外問道。
“賦府。”賦仟翊道。
“你別叫他了,昏迷著就感覺不到疼,醒了更折磨人。”白慕塵說道。
賦仟翊看著眉宇間透滿痛苦的劭澤,覺得白慕塵說得特別對,緩緩握著他的手直接坐在地上,用帕子輕輕擦著他濕透了的頭發和額頭。
劭澤始終沒有清醒。回到賦府賦仟翊立即叫來府里的軍醫來為劭澤細細診治。得到的結果卻是,筋骨未傷,但皮肉幾乎全被打壞,至少要休養半年以上。
“這群混蛋!”賦仟翊憤恨地砸了她房中最喜歡的瓷杯:“我就說不能不在宮里留幾個靠譜的自己人!麒麟衛隊這幫人都是吃軟飯的嗎?”
賦恂和賦夫人都在賦仟翊房里,聽了她的話賦恂開口道:“宣王有靈力護身,對于宮中武將這方面我們從來沒有在意過。今日一定有他必須克制靈力的理由。”
賦夫人始終都不敢看向劭澤。自賦仟翊和劭澤有了婚約,雖然當初她答應的很不情愿,卻是從心底里喜歡劭澤這個女婿,特別是蔚將軍和雩珩公主相繼去世后,她更是對劭澤如自己兒子一般噓寒問暖,關愛有加。
“如果蔚將軍和公主看見,可要心疼死了。他也只是個孩子而已,他究竟有什么錯?這些人怎么會對他下此狠手?”賦夫人越說越覺得憤恨,說著竟開始啪啪地掉眼淚:“劭澤在朝中根本沒有什么能幫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