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轉身給劭澤倒了一杯熱水送到他嘴邊。
已是勞碌奔波了一晚上,劭澤干裂的嘴唇碰到水后才忽然有了缺水的感覺,接過茶杯將那熱水一口喝干。
賦仟翊忙拿起茶壺給他續水。
劭澤突然覺得門上透過的陽光十分刺目,慢慢閉上了雙眼:“我明明帶有日月同輝,可以殺了瓶雨,卻轉手就殺了他女兒……我竟忘了我有日月同輝。”
“尤睿海的女兒。”賦仟翊聽著劭澤的話,卻若有所思地說道:“劭澤,尤睿海這個師父我是不認的,但是這么多年,我了解你,也了解他。如果他為了尤婉叛國,你第一反應一定會去殺尤婉逼他改變主意對嗎?”
劭澤驚異于賦仟翊的敏銳,突然睜開眼睛:“你怎么知道?”
賦仟翊搖了搖頭,說道:“劭澤,我知道這些日子因為炎海人的入侵,你的情緒不穩定,戰場上偶有失誤很正常,你不必過分苛責自己。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迅速控制住我們惑明的自然能量不是嗎?我想了一整晚,總覺得熙寧、徽靜二位夫人說得對,宮里面那位皇帝根本就是窩囊廢,只有你登上皇位,才能真正意義上控制住惑明的局面。你說過,我們惑明的每一個人都是惑明大地上自然能量的組成部分,你只有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才能想辦法將惑明的百姓遷居至我們需要的地方,你知道靠著玄封帝和那個無所事事的繼承人是沒用的,你......”
“不用說了,仟翊,”劭澤聽著打斷了她的話:“這些我都知道,如今睚眥還沒有蘇醒,等我們短暫控制住戰局,我們......”
劭澤話音未落,就被院落外的一陣嘈雜聲打斷,匆匆打開房門,卻見身著麒麟衛隊紅色徽標軍服的一隊人強行闖入了賦仟翊的別院。
麒麟衛隊雖為近衛軍編制,卻始終在皇宮負責守衛工作,直接受玄封帝領導,并不需要聽從近衛軍的命令。然而私闖近衛軍統領府這樣的事顯然是不被允許的。肩負守衛近衛軍統領府的北冕衛隊軍士此時全然不知去向,只有賦府的大管家一路勉強阻攔失敗,仍在那個領頭校尉面前勸說著。
“何校尉,您看,有話可以好好說,賦將軍還在營里開會,您這樣闖進來老奴不好交代呀!”
劭澤見狀冷顏一笑,上前一步說道:“陳總管,大敵當前,賦將軍忙著主持戰局,你身為賦府大總管,連這點小事都需要賦將軍操心嗎?”
陳總管聽著這話忙跑上前跪下:“王爺息怒,老奴攔不住何校尉!”
麒麟校尉何萬全已年過四十,方正臉,刀眉長目,身材魁梧,盔甲下健碩的肌肉若隱若現,怒目橫張的時候確容易令人心生怖畏。劭澤冷冷看向何萬全:“為何擅闖賦府?”
何萬全不慌不忙地向劭澤抱拳行禮道:“宣王爺,陛下請您速速入宮。”
劭澤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本王辦完要事自然會入宮覲見,何校尉還是請回吧。”
何萬全仿佛早料到劭澤會有此言,很快說道:“陛下旨意,宣王不得出城,宣王卻抗旨不尊,從子馥鎮到左翼城捅出這么多事端,不該對陛下有所交代嗎?”
劭澤聽著這話面不改色:“一來,本王并未收到不得出城的旨意,二來,若非本王去左翼城走了一遭,怕是左翼城早被炎海人荼毒。”
賦仟翊見劭澤臉色愈發變差,忙開口道:“何校尉請回吧,宣王忙完手頭的事會回宮向陛下復命。”
何萬全聞言卻并不打算退讓,反而說道:“陛下圣旨,屬下不敢不從,還請宣王放下手中的事,隨屬下回宮。”
話說得一板一眼,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賦仟翊道:“何校尉,雖然你在宮里當差,總也是近衛軍的人,當知此時天下不安,戰事膠著,陛下的皇命雖不容違抗,戰事卻更加重要。宣王為當朝樞密使,不能不以抗敵為第一要務。你......”
“如果宣王有抗旨的打算,直說便是,屬下也能抓緊時間回去復命。”何萬全并沒將賦仟翊的話放在眼里,反而打斷她的話義正言辭地說道。
劭澤死死盯住何萬全,半晌開口道:“本王沒打算抗旨,如果何校尉一定說本王是抗旨,就是誹謗。”
劭澤一邊說著,一邊抓起賦仟翊的手:“左翼城出現靈能者,本王當務之急是去見徽靜夫人,討論下一步作戰方向,何校尉先請回吧。”
何萬全聽得劭澤開口,心下早已有所計較,目光一轉,道:“屬下告退。”
眼見著何萬全帶著麒麟衛隊退出別苑,賦仟翊忍不住問道:“劭澤,陛下傳喚不回去是抗旨,你有所準備了嗎?”
劭澤木然看著賦仟翊:“我沒有救出段鴻文,回到皇城首先該見的人是段鴻羲。”
“可是......”
“沒有可是,”劭澤說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如果不能及時平衡惑明的能量,我們的處境會很危險。你帶著金毛去見靈流,好好商議,把珈謎那些貪贓枉法、草芥人命的證據整理好。我們必須開始行動了。”
賦仟翊縱使嘴上說著希望劭澤盡早籌劃登上皇位之事,如今劭澤真的開口,心中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慢慢漲大。
“好。”憑著對劭澤的強烈信任,她毫無異議地點頭應下。
“我去鴻羲那,也和他商討一下征海軍歸屬的問題。”劭澤說道。
賦仟翊聽著他的話,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中德昌皇子掌握著征海軍和靖野軍二軍兵權,即便劭澤身為樞密使拿著虎符,也最多能夠在戰事上對二軍進行指導,無法在皇位爭奪戰中控制二軍的倒向。而一旦繼承人珈謎倒了,掌握著兩軍的德昌皇子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劭澤仍舊不能如愿繼承皇位。靖野軍即為德昌皇子母家,很難從中開口子,剩下的就只有征海軍,也就是段鴻羲打一開始就盯上的一大軍種。
劭澤始終不肯承認段鴻羲進入征海軍是自己指使,甚至段鴻羲自己都不承認自己進入征海軍的真正目的。而賦仟翊卻是心知肚明的。段鴻羲輸了比武被逐出護天軍,當晚出現在劭澤的寢宮內,并被德昌皇子抓了正著,這是劭澤的主意。
段鴻羲看上了賦仟翊,皇城中名門貴族都看在眼里。目中無人的段家兄弟中,段鴻文尚未娶親,段鴻羲自然不好越過兄長先納妻妾,但自己的囊中之物被劭澤一朝搶奪,段鴻羲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德昌皇子自然希望鉆了這個空子借助段鴻羲和護天軍攀上關系。劭澤先他一步拉攏段鴻羲,就等于截斷了德昌皇子覬覦護天軍的念想。
“劭澤!”賦仟翊看著劭澤要離開,突然拽住了他的手:“征海軍的事要讓鴻羲自己提出來,千萬不能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算好的。”
劭澤敏感地定住腳看著她:“其實鴻羲不傻,他當知道這是我的計劃。”
賦仟翊拼命搖了搖頭:“這一切都是猜想,一旦你說了,他會認為鴻文大哥的死也是你計劃好的。如果他認為你是為了扶他上位而等待合適的機會除掉他大哥,他......”
劭澤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我也想救鴻文,如果我是當今圣上,我一定能救他!可是在炎海人需要談條件的時候我不能為惑明做主!為了這片土地,我們必須想辦法讓自己做主!”
劭澤的話很簡單,賦仟翊聽起來卻覺得萬分刺耳。因為早就該得未得到皇權,段鴻文血灑子馥鎮,這并不完全是朝廷的錯。早在熙寧夫人和徽靜夫人聯手逼玄封帝讓位劭澤的時候,是她和劭澤親手打翻了這碗水!
賦仟翊看著劭澤匆匆離開了自己的院子,這才吩咐身邊的婢女:“叫金毛來我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