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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羲……”段將軍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何嘗不想兩全?但在此時此刻,他只念著段鴻文自幼生長在軍營,對軍營的了解以及熟識度都比半路出家的段鴻羲要強百倍,雖然如今段鴻羲和他能力相當,日后可能以段鴻羲的成長速度會更為尤甚,但論起軍政基礎,論起對軍營基層情況的熟悉程度,段鴻羲還是差強人意。再者而言,這段鴻羲畢竟不是段家的血脈,護天軍翱翔于天的一脈基因,怎能在一個飛不起來的混血身上斷掉?
段將軍最終搖了搖頭,低聲道:“鴻文自小扎根軍營,他怎么也不該離開啊。”
“所以,我必須離開。”段鴻羲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只覺得此時腦中充斥了人群的嘈雜聲,他沒辦法思考,也沒辦法聽清任何人的任何話。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黑地,頭痛欲裂。
雖然在來之前他已經預見到了如今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早在昨晚他就已經做好了被段將軍勸說放棄的準備,然而今日一言,卻比之前的任何心理準備都來得更有沖擊力。
但是。
他苦笑。
他三年來廢寢忘食日日苦練武藝,精練靈法中的各種飛行原理,終而卻敗在了段將軍的一句“但是”上,他又怎么能甘心?
他生在段家,和哥哥段鴻文感情深厚,他不忍心伸手去搶哥哥手中的權利,只想著兩全其美,卻不料今日卻仍舊會被逼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好在此刻段將軍為他做了決定,他不用再日日為自己即將奪人所好而憂心懊惱——當然,如今他只有埋葬自己這三年付出的權利。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劍,唇角的諷刺之色再也掩蓋不住。早知如此,他又費盡心機做這把木劍做什么?勝了,人言他目中無人,敗了,人言他畏懼強權。怎得做這把劍時他沒有想到這些?
他隨手將那木劍拋棄在看臺下的角落里,任它在平坦的石板路面上被方才落地的風揚起的塵土弄臟。
這時他面前突然多出了一把短劍。這把劍的劍鞘用赤金打造,布滿繁復的麒麟圖騰,劍柄上鑲嵌著一塊翅羽狀的淡紫色暖玉,在陰雨天依舊顯得光彩奪目,令人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將它握在手中,仿佛只有那一瞬才能從心底感覺到踏實。
他不由向那劍伸出手去。
“此劍名喚‘日月同輝’,齊聚日月之光芒,同斷水劍并稱兩大神器。”劭澤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他心下一顫,及時收回手。
劭澤并不理會他的極端反應,仍舊將劍舉到他面前:“他該屬于我們惑明最優秀的將領。”
段鴻羲神色頓住:“你找錯人了。”
劭澤仿佛并不為他的反應而吃驚或是不知所措,不急不躁地說:“只是看你扔了木劍,這是借你的,拿著吧。”
段鴻羲驀然抬首,將目光從日月同輝轉移到劭澤身上,干望著劭澤,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劭澤不由笑道:“你一定要這么客氣,不給我面子嗎?”
“哦,不。”段鴻羲終于回過神來,忙伸手接過那柄劍。劍身不算光滑,觸手生溫,握在手中覺得很合手,仿佛這柄劍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祝你順利。”劭澤簡短說道,轉身回了貴賓席。
順利。劭澤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遠遠看見段鴻羲和段將軍在說話,兩人的面色雖然一直在變,卻是一直擺脫不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郁。他猜到是段將軍在和段鴻羲談判。
這場比武,段鴻羲八成是不會贏了。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段鴻羲比武出彩,順利接管護天軍,他和靈流再旁敲側擊地幫助他增長靈力,日后若真的炎海靈能者入侵,好歹對于惑明軍隊統領來講,也不至無計可施。
而終究是差了那么一步。
臺上的比武已經開始,金屬與金屬擊打的聲音此起彼伏地被密布的陰云阻擋住去路,在這有限的空間內無限放大。
剎那間晦暗的天被籠上一層深橙色,狂風大作起來,一股混雜著土腥味的潮濕空氣從地表驀然升起。兩人一白一藍的身影在模糊的空氣中穿梭轉動,顯得格外分明。
段鴻羲的短劍在段鴻文長劍的步步刺擊中絲毫不遜色,反倒每每在段鴻文發動攻擊時都從容地倒轉方向避過劍鋒進行回擊。
比武在迅捷地進行著,很快兩人已走過五十招有余,原本被密云壓得橙紅的大氣在突然擊散開的云層中尋找出一條通路,那橙色迅速向著天空涌去,轉眼隨著一抹強光直閃而下,不等雷聲傳到,大雨已然傾盆而下。
打閃的一瞬,段鴻羲手中的短刃仿佛和閃電相應,突然散發出淡淡綠色的光來,那抹若有若無的綠色隨著他的動作在場間游走著,漸漸地,整個看臺上仿佛都被這抹綠色拉開一張巨大的網,讓人辨不清虛實。
“看!那是什么?”
“是誰手里的劍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