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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彎腰駝背
即使懷揣一切痛苦和悲傷
也要笑著筆直前行
我想要變得這樣堅強而美麗
刺猬
十六歲之前我只吃過一次麥當勞,很羨慕父母帶著或和朋友一起吃麥當勞的人。
十六歲,我會攢錢和同學去吃麥當勞或肯德基,為了集齊一整套玩具,連續吃一個星期也是有過的。
現在,除非世界末日,只剩下麥當勞或肯德基,否則,打死我也不會再吃漢堡。
我只有在有必要的時候才會逛超市,只買必需品。會為了哪個更劃算在貨架前絞盡腦汁算半天。十塊錢的養樂多,我常常拿起來看很久,然后再放回去。二十四歲之前,我只買過一次。
二十四歲時,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常在沖繩,每個禮拜都會在沖繩買至少三十瓶養樂多。就這么喝了近兩年,現在,我對養樂多完全沒興趣了。
二十四歲之前,我從未離開過楚鎮,從未旅行過,從未和家人一起旅行過沒,哪怕只是去公園或游樂園。那時候世界是什么樣的?是旅游雜志里的文字與圖片。
二十四歲開始,因為工作,我第一次坐了飛機,還是國際航班,我就想一個土包子一樣在座位上激動的不得了,拿手機拍窗外的云,放假時,我都會計劃去一個地方旅行。世界是什么樣的?是我眼睛看到的樣子。
念念不忘的,永遠是自己得不到的,并且在心中將它美化。
當我開始工作,就像是為了彌補以前得不到的自己,積壓在心底已久的欲望整個爆發出來。于是我開始擁有很多東西,可以擁有很多東西,可它們早已不是心中美好的存在了。厭倦總是比擁有來得容易。
我羨慕孩子,他們總是露出純真的笑容,容易滿足,不用防著他人耍心機,不懂背叛,只是簡單快樂的活著,像個單細胞生物:累了就睡,開心就笑,餓了就吃,難過就哭,想要的東西,多么純粹。無論何時都是認真的傳達自己的感情:直白,誠實,率真。
如果一直長不大該多好,柔軟的小小心臟,悲傷也是小小的,無需承擔過多的悲哀;稚嫩的小手,緊緊牽著父母的手,那便是全世界;小小的腦袋,里面裝著什么呢?喜歡的動畫片?想要的玩具?最愛的人?長大后的夢想?孩子的想法總是難以理解,不是因為天馬行空,只是我們的心太復雜。
我們長大了,心也長大了,不再柔軟,拳頭大的心臟,卻承受著超負荷的痛苦,雙手緊握的是轉瞬即逝虛幻的東西,眼睛總是只能看到別人所擁有的,真正重要的常常被我們所忽略,腦袋里想的是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沒有理想,渾渾噩噩,習慣生活在謊言中。
為了生存,我們磨平了棱角,算計他人,被他人算計,背叛他人,也被他人背叛,心是麻木的,不會坦率地表達感情,真心話永遠在夢里,無人可訴,鏡子里映照不出真實的自己,彎著腰駝著背,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隨波逐流,我們跌跌撞撞,我們步履蹣跚,沿途的美好風景,無暇顧及。最初的自己,不知何時迷路到何處去了。
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病了:越來越的東西無法感動我,哪怕是曾經讓我心動的;令人憤怒的已經激怒不了自己;曾經眼淚能沖刷掉辛酸和悲傷,現在眼淚已經流不出,因為世上有太多的痛苦讓人即使想哭也不能流淚。
我想,我是病入膏肓了。
小時候,孤單陪伴著我們成長,我們成為了孤獨癥患者。
長大后,孤獨在身體里沉睡。
噓--安靜點,別再,驚動孤獨了。
兔子
時間,流逝了,流逝著。
人,改變了,改變著。
“謝謝你,夏爾。”我真誠的看著身邊用毛毯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夏爾,“謝謝你記得我,記得我名字,十年不見,仍能一眼認出我。你知道嗎?和你再次相遇,讓我相信了一件事情:時間并不能改變一切,也有時間摧毀不了的東西。過去的我是真實存在的,你是最好的人證。”
“討厭!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夏爾用毛毯遮住臉,很快又露出來,“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特別教你一個可以放松心情的方法好了。”
“什么方法?”
“嘿嘿--”夏爾笑得很詭異,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我跟不上她的思考回路:“看動漫!”
“?”我愣了一下,“夏爾,你是認真的嗎?”
“快快快!”夏爾催促我,“去拿筆和紙過來,我給你推薦幾部動漫!”
我去書房拿了紙和筆,表情微妙地遞給了夏爾,接過紙筆后她趴在沙發上,歪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兒,然后低下頭唰唰唰奮筆疾書。
夏爾在紙上寫著;夏目友人帳,螢火之森,食夢者,鉆石王牌,世界第一初戀,純情羅曼史,d。
“其實還有好多好看的動漫,但是集數太長,你就先看這些吧,這些都是我覺得適合你的。看完后我們還可以一起討論呢!一定要看哦!”
關于夏爾,我知道了:當她講到關于動漫的話題時,兩眼放光,有一點花癡,臉上是比中了五百萬還要興奮的表情。
城市漸漸熱鬧起來,我看了看手表,已經早上五點多了。
夏爾提議,“反正都這個點了,索性再堅持一下,看看日出好了。”
結果那天,我們并沒有看到日出。
我酒勁上來了,犯困,靠在沙發上想瞇一會兒。夏爾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你只管放心睡,我會負責叫醒你的。”
照在眼睛上的光線太強,摸索了半天也沒摸到床頭燈,半睜著眼看到的是滿地的酒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睡在陽臺的沙發上,大腦慢慢清醒開始運轉后,我才記起發生了什么。瞄了瞄提出要看日出和氣勢十足的向我保證會叫醒我的人,此刻睡得正熟,一點睡相都沒有,嘴微張,口水都流出來了,我不由地嘆了口氣,什么日出,太陽早都日上三竿了。
倚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的天空,我開始發起呆來。現在幾點了?該去公司了,有一大堆事等著處理,幾天沒露面,子炎要發飆了...心里明明知道,身體卻懶洋洋的不肯動,眼皮越來越沉,陽光照在身上好溫暖...對了,要是子炎發飆,就說是太陽的錯吧,都怪陽光太溫暖,照在身上讓人變懶了...嗯...這是個好借口...才怪!我要是這么說了,子炎肯定我把我泡在黃浦江里三天三夜,他有一百種方法折磨我!
我又夢到:十年前,與那個家分別的那天,爸爸不舍的神情,發紅的眼眶,媽媽冷漠的表情,弟弟哭著拼命挽留我的雙手...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噩夢啊!它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在我的心里,拔不得,拔不掉,那么就接受它吧,承認它吧,于是,它成了我血肉的一部分。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夢了,明明都已經忘記了,現在卻又全部想起來了,原因...不用多說,是因為夏爾的緣故吧,與她的再次相遇,她知曉我的過去,和我一起回憶過去,叫著我舍棄了的名字,可是,我的心并不感到痛苦,是為什么呢?因為麻木了?因為成熟了?
或許是因為...我擁有了可以抵消痛苦的快樂。
身體感到陣陣搖晃,怎么回事?地震了嗎?猛地睜開眼...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我就后悔了,眼前的情況比地震嚴重數倍,子炎用他那惡狠狠的眼神死命盯著我,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恐怕此刻我已灰飛煙滅。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好衣服,夏爾肯定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陽光再好,大冬天的睡在陽臺上也不是回事兒,于是我頂著子炎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的殺人眼神把夏爾抱到了客房的床上,蓋好被子后心虛的跟著子炎去公司了。
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