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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黎那天被降龍锏傷得十分嚴重,待傷勢稍微好轉一些,他就到時錚的家里前去看望。冬至已經去新開張的醫館忙乎了,最近時錚的生意也不景氣,于是他就留在家里閑的無所事事,懶洋洋的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陽,見敖滄黎來了他也不起來,鼻孔朝天不屑一顧的說:“呦!這不是敖大人嘛!敖大人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然后話鋒一轉,說道:“恕不遠送!”滄黎連忙說道:“怎么?我身體剛好些就來看你,這剛進門你就趕我走?”時錚一聽也沒跟他客氣,立刻發起了牢騷:“敖滄黎,那天的事我可是都記的呢!我和瑾月打斗,她本來就占下風,就算你們不來我也能把降龍锏奪下來,結果你非得帶人來橫插一杠子,還讓你底下的人拿弓箭射她,弓箭無眼,能不射到我嗎?你問心自問,我待你如何?上次你有危險,是不是我及時趕到舍命救你?我發現你這人是屬白眼狼的!真是好一個不徇私情、大義滅親吶!”滄黎也不生氣,聽他挖苦完一臉淡定的說道:“罵完了?解氣了?我沒有讓手下放箭,只是讓他們準備,目的是讓瑾月放出降龍锏,好讓二皇子去搶。你看你不是毫發無損么?再看看我傷得多嚴重!”時錚冷笑一聲:“哼哼,誰知道你說的幾分虛幾分實啊?”滄黎聽了從衣袖里掏出了一把銀兩放在石桌上,說道:“我最近正準備打兩個馬鞍,最近北狄不□□分,以后需要的馬鞍會更多。”時錚立刻兩眼放光,趕緊將桌上銀兩納入自己懷中,連語氣都變得客氣起來:“敖兄弟啊!你這就客氣啦!馬鞍你要多少我給你打多少!”冬至要重振醫館,剛把時錚多年的積蓄洗劫一空,現在雖忙先買后的,但也沒見到回頭錢。時錚本不是十分愛財之人,這會兒也確實囊中羞澀。滄黎見他有了些笑模樣心中也松了了一口氣。但這時,時錚收了錢又變了臉色說道:“但咱們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怎么說你也是傷了我的情義,這情義可是千金也買不來的!”那滄黎問道:“那你說我要怎么彌補呢?”時錚問:“我說什么你都能答應嗎?”滄黎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你決對能做到!”時錚嘿嘿一樂說:“那天你化成大青龍,讓金祈福那小子騎著你出盡了風頭,這頓耍威風,我也想試試,反正你被誰騎不是騎呢!對不對?嘿嘿嘿!”滄黎一聽眼睛瞬間一凜,時錚見他不悅連忙說道:“我是開玩笑的!”就在這時,敖滄黎飛身一變,化成一條大青龍,飛到時錚面前對他喊道:“還不快上來!”時錚一看心花怒放,飛身騎上了青龍,青龍帶著他飛向天空。時錚看著眼前的藍天云朵,看著身旁的成群飛翔的鳥兒,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心中暢快淋漓。他激動的大喊:“敖滄黎,從今天起,我封你為我的坐騎!”青龍一聽厲聲喝道:“你再敢出言不遜我就將你摔下去!”時錚連忙閉上了嘴。
轉眼入了秋,敖府院子里落葉紛飛,旋轉下落的樹葉像飛舞的蝴蝶,很是美麗。若是朝樨還在府上,她一定會一邊打掃庭院,一邊將地上的干枯的葉子踩得咔咔響吧,還會用手去接空中飛轉的落葉吧!滄黎不禁想起了朝樨還在府中的事來。記得曾經朝樨說過,如果接住未落地的葉子就會積攢好運氣,她總是帶著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將在旁人眼中十分幼稚的事情做得樂在其中。一想到她,滄黎的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可這笑容又轉瞬即逝,那些美好早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一想到這兒,他又不禁蹙起了眉,心想:“她還會回來嗎?我是不是哪一步沒計劃好?哪一步做錯了?可若重來一遍,我不依舊得做這么絕情的選擇,讓她傷心難過,遠離故鄉,親手將她越推越遠直至她消失在我生命里嗎?”
滄黎孤身一人站在庭院中,冷風吹動著他的一襲白衣,顯得格外落寞,一片枯黃葉子在他眼前緩緩下落,滄黎伸手去接,葉子落在了他的掌心。滄黎看著掌心的落葉自言自語道:“好運氣在哪兒啊”說完又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無人問我粥可溫,無人與我共黃昏。”
“有我!”滄黎轉頭一看,是星瀾,滄黎不知她是什么時候出現在身邊的。星瀾跑過來,從他身后緊緊抱住了他又說了一遍:“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滄黎冷清的說道:“公主知道孤身一人的感受,卻不明白,與不愛的人相伴有時候反而比孤身一人更加孤獨,更加寂寞。還好在下沒有耽誤公主。”說著,他要掰開星瀾的手,可星瀾卻抱得更緊。
星瀾紅著眼眶帶著哭腔說:“滄黎,我知道你我之間的距離好遠好遠,但是我愛你,我不想放棄你,愛一個人總是要受委屈,要患得患失的,我不在乎,我只求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
滄黎聽完依舊狠狠心掰開了她的手說:“如果有一個人,他總是讓你感到委屈,讓你患得患失,那說明他根本不在乎你,更不屬于你!”星瀾聽出了他話里的決絕,不禁失聲哭了起來。
滄黎看著痛哭她,繼續說道:“公主以為在下孤獨只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陪伴的人嗎?其實并不是!在下身邊只是少了一個朝樨罷了!在下不接受公主,并不是因為公主不好,而是在下心中早已定下了朝樨,就算她現在不在身邊,在下依然不會將這愛勻給別人半分,在下會找她,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會將她帶回來!”
星瀾聽了他的話,止住了眼淚說道:“敖大人執意要趕我走,是因為我父王被貶的事吧!是怕我父王的事連累到大人?”
滄黎回道:“龍王是龍王,公主是公主,在下分得很清楚。在下也不會因為龍王的事而遷怒于公主。回東海去吧!東海現在是你弟弟當權,自然有你的一席之地。但是,公主當初答應我放過朝樨,但卻派人去北狄暗中追殺她,難道公主當我是傻子全然不知嗎?”
一聽到這里,星瀾又忍不住哭了起來:“那敖大人當初也答應過我,會放下她娶我為妻的!敖大人做得了嗎?滄黎,你是不是認為我特別壞?很壞很壞?當初你若真心放下她不晚上偷偷去看她,我又怎會費盡心機的要殺她?你當我也是傻子全然不知嗎?我不說破只是因為對你抱有幻想,因為我愛你你知不知道啊!”
滄黎聽了黯然神傷,略帶無奈的說:“公主還是別愛在下了!公主這份愛,在下受不起。朝樨現在安好,公主之前的所做所為,在下便不再追究了。在下深知有負于公主,日后定會補償,也請公主早日回東海,不要再委屈自己,也不要再為難在下了。”說完欲離開。
“滄黎!滄黎……”星瀾哭著喚他,抓住他的衣角問道:“難道你對我就一點真心都沒有嗎?一點點都沒有嗎?敖滄黎!”
滄黎默然的放開了她的手說:“公主千金之軀,想要什么得不到?有何必執著于在下的真心呢?”說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淚水模糊了星瀾的雙眼,她想抓住他,可再怎么用力也于事無補。她與滄黎的感情就像拔河,他拼命的想將對方往身邊拉,可是也看見對方拼命不愿想她靠近,直至終于失去了一直害怕失去的人。滄黎說得沒錯,他本就不屬于星瀾,也從未屬于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