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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京都,夜色已深,寂靜無聲,正當韓冬至準備睡覺之時,從屋頂傳來一陣級輕的震動,這聲音不大很難察覺,不過自從冬至化成鳳凰之后就變得五感靈敏,什么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和耳朵。韓冬至飛快的跑到韓醫生、韓夫人的房間大聲喊道:“爹!娘!快起來!地震了!”二人驚醒連忙起身。但是,冬至猜錯了,并不是地震。這時,屋子上方的頂棚破了一個大洞,瓦片、積灰、草葉如雨般紛紛下落。幾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從房頂的破口處落下。
冬至大驚:“有刺客!”說完拽起韓夫人就往門外跑,可早已被刺客擋住了去路。刺客一劍刺過來,冬至一個閃身避過,大喊著:“別擋道!”抬起一腳將那人踹開。慌亂之中,又一個黑衣人持著劍狠狠砍過來,眼看冬至應付不及,韓夫人猝不及防只身撲到了冬至身前,冬至怔住了,那寒氣逼人的劍鋒從娘的背后插了進去,又從胸口穿了出來,殷紅的鮮血順著劍鋒滴下。
“娘!”冬至大叫了一聲,霎時間眼中爆滿了血絲,她霍然起身,瘋了一般雙手抄起了一把椅子狠狠的朝那黑衣人砸去……
瑾月躺在床上,五十年前,蛇族、龍族設計大肆屠殺鳳族人的血腥場面又一次浮現在她的夢里……這個夢瑾月已經做過無數次,她知道這是夢,但卻深陷其中醒不過來。突然間,一把凜凜寒刀迎頭劈過來,瑾月瞬間睜開了眼,終于醒了!這時的她呼吸急促、渾身都被冷汗打濕。心臟狂跳,臉色蒼白,手腳冰涼。瑾月半天才緩過勁來,扶著床邊起了身,披上了外衣走到窗前思索起來。瑾月不僅五感靈敏,出色的鳳族女連第六感也極為靈敏,對將要發生或者正在發生的事都會有所察覺。瑾月閉上眼睛仔細的感應,突然睜開了眼,不好!一定是與她關系很近的人遇上危險了。瑾月連忙推開木窗,蹬上窗欞,一躍而出,飛上了夜空……
而醫館這邊,韓醫生看見夫人中劍,大叫了一聲:“夫人!”頓時淚水奪眶而出。冬至扶著重傷的韓夫人,三個人艱難的跑出屋子。剛出一門,韓醫生就感覺背后一涼,一道尖銳的利劍劈在他的背上,他應聲撲倒在地上。
“爹!”冬至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仿佛熊熊烈火在胸口燃燒。
“帶著你娘快走!快走!”韓醫生趴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冬至,艱難的說。冬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頃刻間數道劍鋒砍在了他的身上!此情此景讓冬至內心劇痛渾身顫抖了起來,她的臉越來越蒼白,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無數黑衣人舉著刀向精神渙散的冬至和重傷的韓夫人砍過來,冬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突然,兵刃向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睜開眼睛定神一看,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竟擋在她身前替她抵住了那些劈來的劍,與其他刺客纏斗了起來。很明顯,這個人是來保護自己的!那人與刺客們打斗,試圖纏住他們為冬至爭取時間,邊打邊向她喊道:“還不快逃!發什么楞啊!”聲音低沉像是上了年紀的人,冬至突然間清醒過來,心中升騰起求生的欲望,對!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冬至沖他喊了一聲:“多謝大俠仗義相助!改日必會相報!”就奮力一躍,瞬間化成了火紅的鳳凰,利爪抓起韓夫人扶搖而上往前飛。那位大俠仍在和其他刺客纏斗,混亂之中,一個黑衣人扯下了他的面紗,眾人驚呆了。“南……南海龍王?”南海龍王一看自己身份被揭穿了,慌忙逃走……刺客們并不想和南海龍王起什么沖突,所以并沒有追,畢竟今夜的任務是滅門鳳族,至于南海龍王為什么要橫插一杠實在無從知曉。而冬至正趁機帶著娘飛離醫館,突然從四面八方出現了幾百個黑衣人將她倆團團圍住。情急之下冬至向他們噴出熾熱的火焰,火星落到了醫館旁的草堆,草堆連帶著醫館一起著了起來,冬至無比悲傷的回望著自己的家可現在什么也顧不上了。冬至竭力的揮動著翅膀,拼盡渾身解數咬緊牙帶著娘向前飛,心里想著:“娘啊!娘啊!挺住啊!再堅持一下!”好不容易飛出重圍,可那群黑衣人瞬間化成無數條龍在后面追。竟然是龍族!是韓滄黎派來的!冬至萬分錯愕,難道他們真的是因為知道了我是鳳凰所以才要殺我全家的嗎?難道這就是瑾月所說的災禍嗎?難道這就是我在眾人面前變身鳳凰而引來的災禍嗎?冬至越想越恐懼……忽然,冬至身后的一條龍口中吐出一道閃電直劈向她。“咔嚓”一聲,冬至被閃電劈中,全身痙攣,利爪松開了韓夫人,化成了人,二人雙雙從空中掉落。萬幸的是瑾月及時趕到,急手將降龍锏扔向空中,然后足下一頓,化成鸑鷟飛身而上,接住了兩人,穩穩的落在地上。而此時,龍锏當空發出的灼灼金光刺得龍族刺客們睜不開眼,紛紛失去了戰斗力撤退了。這閃耀的光亮將黑夜照得宛如白晝。原來降龍锏本是皇族為牽制龍族所制,對龍族的殺傷力極大,五十年前龍族追殺瑾月時,她就用此保住了性命。見龍族撤退,瑾月收回了降龍锏。
冬至將難度起身看著昏迷中的母親對瑾月說:“我娘就拜托你了,我爹還在醫館里呢!我要回去救我爹!”說著她頭也不回的跑走了。瑾月坐在地上,抱著重傷的韓夫人向冬至喊道:“冬至!不要去!回來!”冬至充耳不聞,已經跑遠了。瑾月暫時顧不上冬至,因為她的女兒正在她的懷中生死未卜,鮮血已染紅了衣衫,瑾月閉著眼伸手去韓夫人的鼻間一探,恍惚間,猝然睜眼,她恐怕只有幾縷微弱的氣息了。那種久違的傷痛又在瑾月的心頭上涌。這時,懷中的韓夫人緩緩的睜開了眼仿佛忽然間有了精神,面色紅潤,微微咳了兩聲。見慣了生死離別的瑾月知道,這是回光返照,她強忍著悲傷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道:“別怕,我不會讓你死,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救活你!”韓夫人望著她紅了眼眶,搖搖頭說:“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傷的這么重,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我這一輩子雖然沒有什么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我遇上一個好夫君,又有兩個號女兒,我挺知足的!倒是你,才這么年輕,千萬不要用你年輕的命換我年老的命,這樣不劃算!”瑾月聽了淚水一下涌了出來,說:“我還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呢!這一次就讓我盡一回做母親的責任吧!”說著準備施法救女兒。韓夫人連連搖頭阻止了她,眼中閃過點點淚光說:“小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娘到底長什么樣,原來我娘長這么好看啊!”瑾月望著她控制不住的抽泣,這時韓夫人伸手指著眼前的虛無說:“我要走了,我韓讓來接我了,你別再挽留我了,我怕他一個人太孤單,我要去陪他了。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瑾月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你說,我在!”韓夫人艱難的說:“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倆。”瑾月知道,她說的是冬至和朝樨,韓夫人繼續說:“你若想盡做母親的責任就替我在她倆身上盡責任吧!她倆是我倆生命的延續,只要她倆幸福我們就安心了!”瑾月早已淚流滿面,說:“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倆,讓她倆幸福的!”韓夫人聽了瑾月的承諾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繼續說道:“冬至的生辰就是冬至那天,朝樨的生辰是九月十七,你要記得,我怕……我怕我倆走后,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記得她倆的生辰了!”瑾月使勁的點頭:“我記住了!記住了!”聽了瑾月的話,韓夫人緩緩的閉上了眼,走的很安詳。瑾月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去了,于是開了火眼,恍惚中,她看到韓夫人泛著銀色光暈的魂魄慢慢的離開了自己懷中的身體,向前方走去,一只手牽住了她的手,那是她的夫君韓讓的魂魄,看來韓醫生也去了,只見兩個人手牽手向遠方走去,又回頭笑著向瑾月揮了揮手。瑾月揮了揮手,眼中流出兩橫血淚,開火眼時禁忌流淚,不然會耗費心血,對了!瑾月突然回過神來,要趕快去找冬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