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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毫不介懷,緩緩開口自報家門:“滕春秋。”
這三個字倘若在外人聽來猶如平地起驚雷,而蘇長河并無反應。
蘇長河眉間緊鎖,正在思考是哪一號人,但近年來寸步不離天脊城,雙耳不聞關內事,只能轉頭對滕春秋露出一個見諒的表情。
滕春秋不計較,繼續緩緩開口道:“當年收你那副畫時,我還是一枚在武苑中習武的無名小卒。”
氣氛回歸尷尬,看滕春秋這般模樣恐怕早已不是無名小卒,只嘆是世事變遷,大道無常。
.......
司徒詩瑤在馬車內左顧右看指指點點,什么這個油燈造型不好看,什么這條輕被要換了去,喋喋不休,活像一位擔憂兒行千里冷熱不自知的長輩。
秦蕭楚苦不堪言便不去搭理,望見青嬋這般姿態,于心不忍,說道:“青嬋,好好坐著。”
青嬋扭扭捏捏,似乎在這位出身高貴的公主面前生氣全無,秦蕭楚二話不說親自將其扶起,在身旁坐下。
司徒詩瑤嗤之以鼻,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們就坐這馬車去金陵?”
秦蕭楚沒好氣的回道:“要不然呢。”
司徒詩瑤唉聲嘆氣:“你父王怎么不派個千軍萬馬送你去?師父說中原高手如云,他一個人是不敢離開青蒼國的,唉,膽子和老鼠差不多。”
車夫位上滕春秋聽了個一清二楚,隨即臉色難堪,故意咳了幾聲,不過也心感欣慰。
都說玉面公主不喜歡與人言語,常年冰冷著一張臉,往大了說是不食人間煙火,往小了說是冷漠無情,這下倒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個不停就算了,還把這位青蒼國霸道第一人當作調侃的對象了,氣不氣?
秦蕭楚滿臉鄙夷:“公主,你不知道藩王不能超過一千軍隊離境?”
司徒詩瑤有板有眼:“呀,不知道啊,就算是這樣,你父王就不會給你多安排些高手啊,這一路上多危險,聽我父王說想拿你這條世子命的人可不少呢,”也難怪這位公主不知這藩王出境的條律,青蒼國并非帝君之下,定是沒有這般條框拘束。
已經坐下的青嬋看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安靜的不說話,只是透過車窗,隨意看著四周風景,自從出了天脊城,有事沒事她就愛到處看看。
秦蕭楚臉色有些許的不悅,司徒詩瑤的問題連綿不絕有些心煩意亂,不耐煩的說道:“我們天脊城沒人。”
聽秦蕭楚敷衍的說出一句沒人,司徒詩瑤也不介意,眼神始終看著秦蕭楚,罕見的柔聲問道:“你就不怕死在路上?”
這位公主問出了自己想過許久的問題,只感覺這一路備受關注,有生有死,有好有壞。
“怕與不怕終究都是要來的,不能因為怕,就逃避、躲避,天脊城里那座小島,是我最珍貴的記憶,卻不能是我這一輩子的牢籠。”
“如果此去金陵半途而亡,也只能嘆氣運不佳,唯一遺憾的,就是看不到更多的人與事,倘若真那樣了,我也希望天脊城里不要有太多的動蕩。”
“以前我身懷頑疾,也常常自己斟酌過,如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現在頑疾沒了,對于每一天都要對上天感恩戴德。”
秦蕭楚望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多的口舌。
一番言語令車內寂靜無比,只有不斷傳來的馬車轱轆聲,吱吱呀呀咕嚕咕嚕。
青嬋擔心秦蕭楚陷入傷懷中,想要安慰一番,便小聲謹慎的開口喊了一聲“公子...”。
秦蕭楚回過頭來露出一個標志性的淺笑,又轉眼望著窗外,對冰雪佳人司徒詩瑤視若不見。
司徒詩瑤聽聞后,輕嘆一聲,隨著秦蕭楚的視線,齊看窗外官道上人來人往,齊看官道旁落葉漸黃。
路邊樹木田間綠草景致隨四季變幻,并非枯死不留一絲痕跡,終有輪回,來年還有景致如故,人生當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