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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望帶著郝楠在X大轉了整整一圈,從圖書館到教學樓,從體育場到宿舍樓,從餐廳到學生活動中心,這一圈下來,讓郝楠對大學有了一種更直觀的新的概念。原來大學的圖書館是五六層高的樓,跟一五中學的圖書館相比,簡直要大上七八倍;原來大學的教室并不是分班的,而是學生根據(jù)課程安排去不同的教室上課;原來大學的體育館不止一個,有操場、室內體育館,游泳館,羽毛球館等等;原來大學的餐廳也不僅僅只有一個,而且學生活動中心也為學生提供餐飲服務;相比下來,大學也只有宿舍跟高中差不多了,就是比高中多了幾棟樓而已。尤望在帶著郝楠逛他們學校的同時,還向郝楠介紹著一些大學的生活學習狀態(tài)。比如大學的班級概念會相對弱化很多,而宿舍和舍友的概念會重要很多;比如大學對本科生大多采取“放養(yǎng)”的政策,所以一定要提高自我管理的能力;比如大學在學生會里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曾經滿懷熱情進入時所期盼得到的體驗,而在部分興趣社團里可能更會得到自己意料之外的收獲等等。尤望的介紹,讓郝楠對大學的生活學習狀態(tài)有了更清晰的預知,也讓郝楠更加期待他自己的大學生活。
帶著郝楠逛完X大后,尤望就開始給約好的舍友和其他朋友打電話,通知他們去訂好的餐廳為自己慶祝生日。郝楠跟著尤望去取了蛋糕,緊接著便去了預訂好的餐廳。大約五分鐘左右,人陸陸續(xù)續(xù)地來齊了,有尤望的其他五位舍友,還有尤望的兩個好朋友,加上郝楠和尤望,總共九個人,八個男生,一個女生,剛好坐了一桌。尤望先是向其他人介紹了郝楠,緊接著又對郝楠介紹了其他人,郝楠一一認過之后,尤望以壽星的身份點了菜和酒。九個人干了二十一瓶啤酒,也是為了應著尤望二十一歲的生日,郝楠和那唯一的一個女生都喝得不多,兩個人加起來只喝了三瓶,其他七個人則一起解決了十八瓶。
趁著其他人喝得熱鬧,那女生對郝楠說道:“小兄弟,等上了大學,你的酒量肯定會翻一番的。”郝楠看出了那女生是想跟自己搭話才扯出喝酒這個話題的,所以也連忙回應道:“嗯,他們幾個確實很能喝啊。”后來,兩人又斷斷續(xù)續(xù)的聊了許多,那女生也主動加了郝楠的微信,但因為郝楠手機沒電了,所以還沒有通過好友認證。
酒足飯飽后,尤望將蛋糕放在了餐桌上,眾人幫忙插上并點燃了蠟燭,尤望許了一個生日愿望之后便將蛋糕分給大家吃。可他的舍友似乎是提前約定好的一樣,都沒有吃蛋糕,而是五個人合力將蛋糕往尤望的臉上貼,尤望反抗不過,只好被貼得滿頭滿臉都是蛋糕,衣服上也被弄上了許多。那個女生見狀,連忙從她包里拿出紙遞給尤望,并囑咐尤望去洗手間洗洗。結束生日聚餐后,大家也都紛紛散了,尤望回宿舍換了一身衣服便匆匆下了宿舍樓來找郝楠。尤望帶著郝楠出了校門,徑直去了學校附近的網吧。在網吧里,二人一起操作著之前相識時打得游戲。打游戲這種活動,本身就是一開始玩就很難停下來的活動,所以二人一直打到了晚上十一點。二人出了網吧,尤望再一次把胳膊搭在郝楠肩上并獰笑著望向郝楠說道:“這最后一項活動就要來了,怎么樣,你確定要去嗎?”
郝楠壯著膽說道:“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已經答應你了,那,那我就會跟你去做的。”
尤望拍著郝楠的肩膀,笑著說道:“我就喜歡你這執(zhí)著的勁兒,放心,大哥我不會坑你的。隨后,尤望便叫了一輛出租車,徑直開往了附近最知名的紅燈區(qū)。
郝楠跟著尤望從路南進入,一直往北行走。沿途霓虹閃爍,紙醉金迷,大型娛樂場所鱗次櫛比,發(fā)廊、歌廳、洗浴場一個接著一個。郝楠見狀,不由感嘆道:“小堂綺帳三千戶,大道青樓十二重。”這里的每家店都有著各具特色的名子,比如有比較古典文藝的“紅樓一夢”,或是通俗易懂的“情緣發(fā)廊”,亦或是借著其他有名氣的名子而改編的“人間天上”等。這里每家店鋪門前的燈光色彩都比較統(tǒng)一,黯淡的粉紅色或者紫紅色,但也有一兩家用了淡藍色的燈光。這里每家店鋪門前幾乎都有一到兩名小姐穿著簡單而暴露,直白的向過往的男性暗示著什么。更有大膽的會直接上前來詢問來往的男子,是否有那方面的需要,價格好商量,郝楠和尤望就是被詢問者之一。
那上前的“小姐”化著濃濃的裝,但還是掩蓋不住她的疲憊與蒼老,站在尤望身后的郝楠打眼瞧去,這女的也有三十好幾了吧。尤望裝作嫖客的樣子,與那位積極主動的老女人攀談著價錢。
“我也不是第一次過來,你給我說個合理的價錢,畢竟我這一次主要是帶我小弟來見見世面。”尤望一邊說著,一邊意味深長的望向身后的郝楠。郝楠聽他提到自己,咬著牙惡狠狠地看向尤望,表達著自己無力的反抗。
“既然你常來,也應該知道,三百一夜,但看在你們兩個人的份兒上,我算你們一人兩百。”郝楠聽著那女子的價錢,不由得在心里罵道:“艸,你個老女人,還想一個人賺我們兩個人的錢,呸!”想到這里,郝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樣想是真把自己真當嫖客了,不覺后悔。
尤望和那女人周旋了一會兒便帶著郝楠脫身了,二人緊接著又來到了一家名為“新欣發(fā)廊”的店門外。店門外站著一位淡妝清瘦的女子,二十左右。郝楠依舊站在尤望身后,不過這次站得比較遠,但還是聽得到尤望與那女子攀談的內容。聽那女子講,她高中還沒畢業(yè)就被迫走上了這條路,如今在這個行業(yè)已經混了兩年,對未來非常迷茫,想不再干,但又不知道能干什么,只好混一日是一日。
聽著那女子的故事,郝楠震驚了。一個比自己大不了一兩歲的女孩,竟然會淪落到這樣的地
方,為了金錢,為了生計,做著被世人所不恥的工作,但對未來卻無比的迷茫,而且還要犧
牲那身為女人最珍貴的東西。同樣的年齡,卻是不同的境遇,郝楠的內心不由得生出幾分同
情,正當他準備上前去安慰那女子時,尤望卻打破了他的同情。
尤望結束和那女子的攀談,連忙拉著郝楠向前走去,走了一會兒才開口感嘆道:“這女子,真是厲害,再這么講下去,我可真不忍心不上了她,不愧是站在門外拉客的啊!”
郝楠聽到尤望這樣說,氣憤的責備道:“你怎么能這么沒同情心啊,她都這樣了你還嘲諷她。”
尤望見郝楠生氣了,咽著唾沫,搖頭笑道:“我說小弟,你TM也太單純了吧,這化個妝說幾句話就把你騙成了這樣?”
聽到這話,郝楠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什么地方,但還是要強的辯解道:“是,她可能是在說假話,但我相信這些話里有真話的成分,否則也不會真的感動到別人。”尤望聽郝楠這么說,也沒再爭論,而是輕拍著郝楠的肩膀繼續(xù)前行。
之后,郝楠又跟著尤望來到了一家名為“客從何來”的店,尤望問郝楠要不要進去看看,郝楠連忙擺手示意不去,于是尤望一個人進了店,而郝楠則站在店外吹著冷風等著尤望。這次,郝楠沒能再聽到尤望與那些女人們的對話了,可他的心里卻突然有了一種好奇,他想知道這次和尤望交流的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夜間的風很冷,等待的時間過得也很慢,蹲在風中的郝楠呆呆的想著這次紅燈區(qū)的體驗,卻不知道能發(fā)出怎樣的感慨,只是心里堵得慌,不知如何發(fā)泄。
也不知過了多久,尤望從店里出來了,他見郝楠呆呆的樣子,只說了一句話:“走吧,小弟。”之后二人便離開了紅燈區(qū)并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走進快捷酒店的房間,郝楠徑直走向了有插座的地方,連忙給手機充電。尤望則徑直躺在床上,對郝楠感嘆道:“今天的生日算是沒白過,有女朋友,有好兄弟,還有這樣的人生體驗,不錯啊!”
郝楠這才反應過來,那個主動加自己微信的人竟然是尤望的女朋友,于是他疑惑的問尤望:“你有女朋友了怎么還要來這種地方?”
尤望閉著眼睛回應道:“有女朋友就不能來了嗎?我來了不也沒干什么嗎?我的目的很單純,只是想和我的小弟有一場不尋常的體驗而已。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真的謝謝你能陪我,謝謝你能花費你珍貴的備考時間來陪我,你的時間就是送給我最好的禮物。咱倆也認識快三年了,一起出去逛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但我想,這次一起出來肯定是最難忘的一次。也許五年或十年后,我們會因為各種原因,交流會越來越少,朋友的情感也會因為身邊有新人的不斷加入而變得越來越淡,但我相信,我一輩子也不會忘了曾經有你這樣的一個小弟。可能這樣說你會不信,但現(xiàn)實就是這樣,很多曾經的好友都會因為時間和距離的原因漸漸遠去,即使我們的心里會留有他們的位置,但也只是留在心里而已……”郝楠認真地聽著尤望的每一句話,直到尤望喃喃地淺淺睡去。
郝楠長按著開機鍵,手機伴隨著開機音樂重新打開,數(shù)十條短信在鎖屏開啟的一剎那間一條條的震動提醒著郝楠。數(shù)十條短信,有郝媽發(fā)來的,有郝爸發(fā)來的,有班主任發(fā)來的。郝楠大概瀏覽了一下,都是問自己在哪里。郝楠連忙撥通了郝媽的電話,剛撥過去就被郝媽接通了,郝楠還沒說一句話,郝媽就急躁的問了十幾個問題:“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手機怎么關機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還有你的老師現(xiàn)在都在到處找你?你知不知道再找不到你我就要報警了?你為什么不在出租屋里?你為什么沒有回家?你是不是不想回家?或者你是不是不想見我跟你爸?你是不是還在煩心我跟你爸離婚的事情?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才安心……”
郝楠不吭一聲,掛斷了電話。內心承受著數(shù)十個問題的他,艱難地編輯著這樣一條短信:手機沒電了,所以自動關機了。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會,現(xiàn)在還在外面,所以沒回家也不在出租屋。明早回出租屋,高考前不回家。麻煩轉告班主任我很安全,讓她費心了。”短信發(fā)過去沒多久,郝媽就打了過來,郝楠剛接通,就再次聽到了郝媽擔心的聲音,不過這次沒有剛才那么焦急。
“真的快擔心死我了,真怕你出點什么事,你要是出事了我還怎么活啊!”郝媽抽泣了一會兒繼續(xù)說道:“你錢還夠嗎?我就在你的出租屋等你,你明早早點回來,知道嗎?”郝楠嗯了一聲,郝媽聽到郝楠的聲音,也就更放心了,于是緩和的說道:“你們老師那邊我會跟她說,也確實麻煩她大晚上的還跟你爸和我到處找你,抽時間一定要好好去謝謝她。既然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不過下次手機沒電也要記得借朋友的電話給我報個平安。好了,早點睡吧,明天記得早點回來啊!”郝楠嗯了一聲便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