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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靜再來心理咨詢室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治標,一方面是因為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與葉云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為她的“傲”。
俗語云:傲氣不可有,傲骨不可無。張靜的“傲”就是兼有傲氣與傲骨的傲,不過她的傲氣隱藏的及深,一般情況并不會透露,可到了她所關心緊張之事時,她會強勢的表現出來。正因如此,她才不愿去承認她的怕是源于葉云,也正因如此,她才要在賈斕和苑文芳面前一直強調:在北京,我想去的大學只有一個。
心理輔導在張靜的一聲聲謝謝中結束,臨走之前,心理老師將郝楠的畫本轉叫給了張靜。“這是什么?”張靜疑惑的問道。
“這是別人讓我轉交給你的,至于這個人是誰,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我想,你看過內容自然會猜到是誰。”
張靜接過畫本,再次表示感謝后,便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的張靜,翻看著心理老師轉交給她的畫本,從蝶語到月吟,從游戲到未命名,她終于明白,原來在這個班里竟然會有一個人如此的珍視她。
郝楠看著張靜拿著畫本回到教室,望著她坐在座位上一頁一頁的翻看,直到張靜翻看完畫冊后轉眼望向他時,他終于放下心來:這個女生,終究是知道了我對她的情感。
四目相對的二人,是欣慰的尷尬,是無言的理解。
郝楠讀懂了張靜的意思:很高興和很感激能有一個品位不差的男生能夠欣賞并喜歡我,但是很抱歉,目前的我們,沒有可能。
張靜也讀懂了郝楠的意思:愿你的夢想,承箴。
晚自習后,錢譽回到出租屋。
“錢譽,牛奶給你熱好了,你趁熱喝了吧!”錢媽轉過身準備走,錢譽叫住了錢媽。
“媽……”錢譽面向墻,背著錢媽擠出一個字。
“啊,哦”錢媽忙亂無錯的轉過身應著,看向錢譽微顫的躺在床上,一陣寂靜之后,錢媽轉過身走了兩步,又被錢譽叫住了。
“媽,我愛你,沒有人會把我從你的身邊搶走……”錢譽的抽泣聲像是微風中樹葉間的窸窣,那么靜,卻又那么明顯。
“啊,嗯”錢媽更加慌亂的應著,心想:自從高三陪兒子以來,這是錢譽第一次這么直白的說愛我,也是第一次這么主動的跟我說話,我今天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對他的刺激太大了,是不是……
空氣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窖,冷到了冰點,錢媽慢慢的轉身,又走了兩步,卻再一次被錢譽叫住。
“媽,自從一年前你跟爸離婚以來,我就再也沒見你笑過了……”
“笑,我拿什么笑?你爸跟那個狐貍精跑了,你每天回到這里也不跟我說一句話,我拿什么笑?我也想笑,我也想像你上小學時那樣開心的笑,每天放學回來跟我說你在學校都發生了什么事,可現在呢,你自己想想,自從你上了中學之后跟我說過幾句話?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當初那個每天跟我開開心心聊天的兒子去哪兒了,你自己想想,每次打電話,你張嘴就說事情,連一聲媽都不叫我的內心是什么感受?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我和你的距離越來越遠,有時候我總是在想,是不是我錯了,是不是我不應該這么忙碌的賺錢,我是不是應該在你青春時光內心最脆弱的時候陪著你。看來我真的錯了,是我自己丟下了你的手,是我狠心的讓你一個人去舔舐那些脆弱的傷口,是我遲了,等你的傷口已經愈合了我才發現我錯了,是我自作自受,讓你用四年的時間給自己的心搭建了一個堡壘,而我卻已經進不去了……”
錢媽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快要斷了的風箏線,扯得直直的,似乎是要用這樣的緊繃去保持自己的威嚴,去掩飾自己那微顫的心酸。
“媽……”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不知蘊含了錢譽多少的難言與無奈,他能做的,只是用這一個最普通卻最親切的字去表達自己的情感。
“我錯了,我彌補,整個高三我放棄所有的工作來陪你,我希望能彌補一些,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么理解你,理解你那四年里的孤獨無助,當你每晚回來不愿搭理我的時候,我……”錢媽的眼淚早已不受控制的溢滿雙眶,伴隨的抽泣聲也將要說的話全部淹沒在了心底。
“對不起,我……”一句順其自然的道歉,或許有用吧,可除了道歉,錢譽不知道如何去開口,開口傾訴自己的苦衷與愧疚。
“不用說對不起,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不搭理我是自作自受,你爸跟那個狐貍精走了是我自作自受,呵呵……”
錢媽的自我嘲諷已然如刺般刺痛著錢譽敏感的內心,他著急的解釋道:“媽,楊文斐的事我不告訴你就怕你多想,其實,都是我一廂情愿,人家女生并沒有想過要和我在一起,昨天晚上是那個女生的生日,我表白了,而她拒絕了……媽,我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評判,但是希望你能放下。至于狐貍精這個詞,你能少用就少用幾次吧……媽,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經不愿和任何人分享我的心情和我的事情了,包括您,而楊文斐,她有讓我分享我心情的欲望……”
聽著錢譽的話,錢媽不覺震驚到,原來分享心情對于兒子來說已經是一種欲望,她不知道怎么再去回應,只能默默地忍著眼眶的淚水,呆呆地站在原地。
空氣的溫度似乎在眼淚的溫暖下略顯舒適,但他還是面對著墻,而她面對的是門……
另一邊,張靜回到出租屋后內心卻越發的不安了起來,她想到:自己會因為和葉云的情感問題而產生這么大的心理壓力,那么郝楠會不會也因為對自己的感情而產生心理壓力?如果郝楠因為這樣的壓力而不能好好的復習,那豈不是我害了他……
想到這里,張靜越來越怕,她決定找一個人幫她去勸勸郝楠,她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個名字:苑文芳?不行,苑文芳的嘴太毒,讓她去勸,不火上澆油都已經是好結果了;賈斕?不行,賈斕是班長,和班主任接觸的比較多,這事如果賈斕知道了,很可能不小心說漏嘴就被班主任知道了;秦媛?
當想到秦媛時,張靜突然想起了前幾天她們四人嬉鬧的事情,她想起了秦媛脖邊唇角的那兩塊淤青,想到這里,她越來越覺得秦媛是最適合幫她勸解郝楠的人選。一方面,是因為她們四個人中,只有秦媛目前的感情狀態是最穩定的,另一方面,是因為三個人中,只有秦媛的身份和性格是最適合勸慰別人的。
于是,張靜撥通了秦媛的電話,向秦媛訴說了自己和郝楠之間的事情。
秦媛聽完張靜的陳述,又想著自己還有之前勸過韋冠的經驗,便欣然接受了張靜的請求。張靜聽到秦媛爽快的應下了這件事,不安的心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周五的早讀課上,郝楠的眼神一直注視著張靜的座位,他心理失落的想著:直到你走,我還是沒能當面想你表達我的感情……
郝楠這樣的失落與遺憾,直到韋冠宣布周末爬山的事情時才稍有中斷。
韋冠走上講臺說道:“耽擱大家一會兒時間,我說個事情。”同學們都抬起頭看著韋冠,韋冠繼續說道:“這周日班主任打算組織咱們班同學一起去爬山,現在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看是去那座山,現在我選了幾座,大家投個票,有南五臺、翠華山、王順山、太平峪森林公園、祥峪森林公園……”
大家都在討論著到底去哪里,有的說是去南五臺,賞云海翻騰,有的說,去翠華山,看天池石海……
十分鐘過后,韋冠再次站上講臺,敲了敲桌子,說道:“大家應該討論的差不多了,現在我們做個簡單的投票,選擇去南五臺的同學請舉手……幾輪的投票過后,韋冠宣布:“周末我們將一起去王順山,希望能有一個愉快的旅程。好了,大家繼續早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