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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馨娘娘的出現無疑為這天闕殿中增添了一抹光彩,柔枝款款而行,眼眸低垂,似乎并不在意她們在說些什么。
這般驚為天人,看來已經是習慣了。
皇后掃視眾人,見大家都在偷偷看鳳馨娘娘,心里微微不悅,咳了一聲,“過幾日便是大選,到時候文武百官都會到場,既然要做皇上的女人,可別不懂規矩壞了好事。”
皇后提點之后,眾人又在跪下,紛紛謝恩。
楚長歌依舊是站在最末尾的位置,想要避開皇后的目光,卻還是被皇后逮了正著,她眼神凜然讓人敬畏,楚長歌便低下了頭。
前面的話算是警告,說完便是要給些甜頭,皇后目光瞬間柔和笑道,“不過,你們進入這宮門往后興許就是姐妹了,既然如此本宮來瞧瞧也是應該,快些起來說話。”
頓時皇后又變成了人人口中溫婉賢淑的女子,引得秀女們好感,一臉喜氣的起身。
人群里,李盈盈突然上前福身行禮,“遠看的時候還以為這宮里何時出了一個如此仙姿的人,近瞧才發覺竟然是皇后娘娘,天宮的娘娘我是沒瞧見過,但是我想一定與皇后娘娘無差。”
李盈盈一陣夸贊,說得皇后含笑掩嘴,戴著護甲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李盈盈的鼻尖,“盈盈真的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本宮許久不聽你這小嘴說話,心里都不舒坦了。”
李盈盈順勢而上,扶著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愛聽盈盈說話,那盈盈便每日侍奉娘娘。”
皇后由李盈盈攙扶往前走去,嘴里說道,“讓你進宮是服侍皇上的,如何要你服侍本宮?說笑了。”
眾秀女一聽,心里咯噔一下,原來李盈盈早就被內定了,否則皇后娘娘怎么會說這樣的話?
她人羨慕的望去,而李盈盈沖著眾人雙眉微挑,圓潤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大家陪著皇后和鳳馨娘娘往神殿走去,百層階梯,爬得人氣喘吁吁。楚長歌在最后喘氣恨不得就此作罷,而前面的秀女卻還是維持良好的姿態,臉都漲紅了卻大氣不敢喘一下。
明雪見狀,上前攙扶楚長歌,低聲道,“小姐,你再堅持一下。”
楚長歌點頭。但是不過就停歇了這么一下,就被人抓了正著,珍兒突然出現在楚長歌的身側,聲音極大的說道,“楚大小姐是不是累了?真是弱不禁風,這要是真的入了后宮還怎么照顧皇上?”
珍兒的聲音引來其他人的側目,楚長歌心想皇后還是不肯放過她,心中暗自嘆息,這回又不知道要罰她什么了。
果然,皇后站在最上頭的臺階上看著她,也不說話,就是微微冷笑。
李盈盈卻先一步開口,“楚長歌,皇后娘娘都沒喊累。你卻在后面偷偷休息,這是神殿你可知道這樣神明會怪罪的,你這不是浪費皇后娘娘帶我們上來的一片心意嗎?”
這馬屁拍得也是沒別人了,說成這樣楚長歌只能彎身謝罪,“皇后娘娘寬恕,是長歌失禮了。”
未等皇后開口,蘇女官便站了出來,“在天闕殿沒有秀女也沒有什么大小姐,你心思不純,便是對神明不敬,也是對皇后的不敬,楚長歌今日就罰你在此打掃神殿。”
楚長歌心里想著,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得罪蘇女官的?即便是水含柔做了壞事,蘇女官也不過是出聲警告。并沒有懲罰水含柔。
而她……想了想,楚長歌只能低頭領罪。
可是待眾人到達神殿門外時,楚長歌的心便開始顫抖了,就連明雪都跟著打顫,這神殿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這要打掃到何年何月?
楚長歌受罰,自然是有人歡喜,寧清心暗笑,李盈盈得意,至于楚靈溪不看也罷。
進入神殿,皇后帶領眾人跪下祈福。皇后上了香便由珍兒扶起。
“參見皇后娘娘。”大國巫從神殿內走出來。
楚長歌如此近看大國巫反而覺得并沒有之前看上去神秘,尤其是那張臉,并沒有那種心如止水看穿一切的清透,反而透著層層迷霧,隱藏著什么。
大國巫看皇后使了眼色。便開口道,“請皇后娘娘內殿稍作休息。”
皇后隨大國巫離去,秀女們為了攀比誠心之意,誰都不肯起身,一心祈求神明能給個好前程。
……
大國巫與皇后并肩進入內殿,順手將房門關上,替皇后滿上熱茶,雙手奉上,恭敬至極。
“皇后娘娘此番來找微臣所謂何事?”大國巫心知肚明皇后對這批秀女頗有微詞,卻不點破。
皇后吹了吹熱茶,眼底眸色一晃,淡淡而笑,“大國巫侍奉神明多年,心思清明,一定知道本宮前來的目的,本宮的職責就是為皇上管理后宮,若是后宮不平,如何讓皇上放心平天下?”
大國巫侍立一側,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娘娘說的可是秀女楚長歌?”
皇后滿意的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大國巫一眼,言道,“楚長歌相貌丑陋,哪里配得上龍顏?自詡聰慧,根本不把規矩放在眼里,這樣的人進宮還了得?”
“可是她是皇上欽點的秀女,依著皇上的心思,這是要讓她入后宮的,難道皇后的意思是想將她留在我天闕殿?”大國巫假意不明詢問道。
皇后不禁握緊手中茶杯,指尖漲紅,臉色猙獰,“留在天闕殿那也是禍害,一定要讓她離皇上越遠越好,又或者大國巫有更好的去處,斷了皇上這念頭。”
大國巫俯身不敢看皇后,有些為難,“皇后娘娘,若是楚長歌在這里失了性命,皇上一定會想到怪罪于微臣,這我萬萬不敢。”
大國巫想要推辭,皇后手中的茶杯跌落,在腳邊摔碎,茶水濺在她紅色的裙子上,暈開成一朵血色小花。
百花繡鞋緩緩移到大國巫的面前,皇后威嚴道,“這就要看大國巫的本事了,不是嗎?本宮只是不想在這皇宮看到她罷了。”
大國巫惶恐,低頭不敢多言,只覺得周遭因為皇后的靠近變得有些讓人窒息。
“微臣明白,一定會想出辦法的。”大國巫最后不得不為了自己權利答應了皇后的要求。
皇后見狀,心里也舒坦了,“快去看看這些秀女,免得又出了什么差錯。”
大國巫退出內殿,在外等候的蘇女官上前行禮,見大國巫心事重重便問道,“大國巫。是不是出事了?”
大國巫看了看蘇女官,蘇女官為人嚴謹跟隨她多年,所以她便放心的說了,“皇后要除掉楚長歌,但是在這神殿我若是動手了,皇上一定會發現。”
皇上要留下楚長歌,皇后要除掉楚長歌,身為大國巫的她便是這最難做的人。
蘇女官不茍言笑,心思全部都隱藏在心底最深處,即便是此刻的大國巫也未必看得懂她的表情。
她見大國巫如此為難,主動的開口,“大國巫既然犯難,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大國巫聽聞臉色漸漸明朗,湊近蘇女官。“但說無妨。”
蘇女官見四周無人,便說道,“大國巫一定知道這次祭天之禮還有一個特別的人到場,紫眠王爺。”
大國巫不明道,“皇上初選秀女,而對紫眠王爺恨之入骨,皇后送了帖子那全然是皇上授權,只是借了皇后的手罷了,為得還不是刺激紫眠王爺,叫他看到皇上的盛事。”
大國巫也是明白人,皇上與紫眠王爺的事情那是說不盡也說不得。
“天闕殿是神明之地,神明要說什么,是皇上也管不了的。”蘇女官點到為止,并沒有說全。
大國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獰笑,“的確如此。”
了卻了大國巫的心頭大事,兩人結伴來到神殿,看到大家都虔誠的跪在地上祈福,便上前道,“神明會看到你們的心意,都下去吧。”
楚長歌聽聞終于解脫了,但是雙腿已經麻木了,起身都在搖晃,還好明雪攙扶及時。
“楚長歌你留下打掃神殿。”蘇女官的聲音在背后幽幽響起。
李盈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輕聲道,“真是活該!”
原本一直依賴著楚長歌的水含柔,此刻也是站得遠遠的。視她如瘟疫。
倒是楚靈溪含著淚水,走到楚長歌面前,“大姐,你若累了就求求蘇女官,她一定會放過你的。”
楚長歌隱隱含怒,沒好氣回道,“靈溪這么不放心我,不妨留下來陪我?”
楚靈溪身子一愣,苦笑一聲,“我……我還要去整理屋子,所以不能陪大姐了。”
一下子都散了,楚長歌接過蘇女官送來的打掃工具,便和明雪開始打掃這座神殿。
明雪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姐,你看鳳馨娘娘怎么跪了這么久?”
明雪小心的指著殿內,楚長歌順勢望去才發現這殿內居然還有人。
“娘娘,再跪下去身子要吃不消了,檀香這就扶您起來。”鳳馨娘娘身側的宮女檀香將身子已經有些癱軟的鳳馨扶起來。
誰知道鳳馨娘娘竟如此弱不禁風,還未站穩就搖晃著身子倒了下去,楚長歌出手快,立即上前扶住了鳳馨娘娘。
“明雪快去給娘娘倒杯水來,記得要溫熱的。”說完,楚長歌和檀香將鳳馨娘娘扶到一旁的的墊子上休息。
檀香福身,“謝小姐幫助,娘娘心善虔誠,忘了顧及自己身子。”
楚長歌見鳳馨娘娘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不像是心善虔誠的原因,鳳馨娘娘愁苦的臉便知道心里有事。
檀香看楚長歌盯著鳳馨娘娘的臉看。隨即便掏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淚,裝作若無其事。
“來了,來了,水來了。”明雪端著水喂鳳馨娘娘喝下。
鳳馨娘娘轉醒,一雙亮瑩瑩的眸子,有幾分凄涼,又有幾分哀怨。
“娘娘醒了。”檀香高興的扶起鳳馨娘娘,“娘娘,是這位楚小姐出手相助,不然檀香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鳳馨娘娘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楚長歌也跟著不自覺的笑了。
“你便是皇上欽點的秀女,楚長歌?”鳳馨娘娘微微頷首,淡若清云,“果然是個不一樣的人物,皇上若是喜歡你也好,那我便無需那樣煎熬了。”
鳳馨娘娘沒有自稱本宮,反倒是極其厭惡這個稱呼。別人都巴不得自己榮寵一生,她卻恨不得皇上轉投別人懷抱。
楚長歌不明其意,剛想開口詢問,內殿便傳來一聲呵斥,“神殿之上,到底是誰在咋咋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