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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等我找到他了,咱們就回家。”
子桑采凝望著她,嘆了口氣,想要勸說些什么,最后卻什么也沒能說出口。
郡主如今正在興頭上,旁人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她家郡主這些年被夢魘所困,這兩年更因此種下了心魔,一直想要到長安尋得一個結果。可如今的長安不比從前,皇帝病重、貴妃持政、皇子們年歲漸長……
長安就像是一座沒有硝煙的戰場,皇上此番召她家郡主前去,自是目的不簡單,王爺同公主不想答應,偏偏她家郡主是一心一意想要去長安的,皇上的召見來的恰如時候。
可是她家郡主連夢中那人到底是誰,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卻認定了他真實存在。
而如今郡主興致勃勃到了長安,若一切只是一場空,又該如何是好呢?
*
申正酉初的時間,朱雀大街上依舊是人聲鼎沸,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朱雀大街上來往的達官貴人,寶馬香車多不勝數,行人早已司空見慣,不會過多理會。
而今日,行人卻無一不駐足觀望那從西北而來的貴人。
當年,名動天下的高義公主被先帝遠嫁給涼州鎮北王阿羅怙,多少人為之嘆息。而十八年后的今日,高義公主獨女終于來到長安,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一窺其貌。
人群中不知是誰眼尖兒的很,一眼就瞧見了那打頭的禁衛,和那被掩在禁衛身后若隱若現的紅色身影,“來了,來了!”
眾人紛紛探頭看去。
饒是街道兩旁的茶坊酒肆中正交談敘話的客人,也被外頭的聲音吸引,探頭看去。
某間臨街茶坊二樓某間茶室,有人推開了窗,帶著幾分興致看向熱鬧的源頭,他一個人看還不夠盡興,又招呼了坐在他對面正安靜喝茶的友人,“阿晏,人到了到了。”
“你快來瞧瞧。”
被他稱作阿晏的年輕男子不為所動,只懶洋洋地抬眼看去。他身處陰影里,那抹紅色身影太過耀眼,就那么直直的闖入了他的眼底,只是一瞬,他又收回了目光,漫不經心道:“有何好瞧的。”
叫他做阿晏的年輕男人笑瞇瞇的晃扇道:“自然是因為有熱鬧瞧。”
那頭,遠方來客已經到達朱雀門前,而朱雀門前一早便有人等候,頗有陣仗。他忍不住感慨,“長安可許久沒這么熱鬧的時候,你怎么就沒興趣呢?”
“不過,這熱鬧才開場,日子還長,咱們呢,還有得瞧。”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聽聞此言,勾了唇輕笑,他的唇生的淺薄,該是個薄情之相,偏又生了一雙多情桃花眼,笑起來時風流盡顯,讓人忽視了他多情之下,盡是無情。
他并未搭理對方,只端了茶輕抿了一口,重新沒入了陰影里。
*
長安的九月是梅雨季,說不準什么時候老天就變了臉。
剛剛還是晴空萬里,走了兩步,就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雖說雨蒙蒙大,到底落在身上濕了衣裳就不體面了。
大鴻恩寺香客云集,此時下雨,香客紛紛尋地方避雨,人多雜亂,也無人有心情去理會擦肩而過的路人在做什么。
人群中,有兩位姑娘同撐一把油紙傘,好容易避開人群,終于尋得一片屋檐暫作避雨處。
長著一張討喜圓臉,帶著些許稚氣的綠衣姑娘一邊收傘,一邊些許不滿道:“主子,這寺里的和尚竟然如此勢利眼,咱們在里頭待得好好的,就因為侯府家眷要避雨,將咱們給趕了出來。主子,你說要是那和尚要是曉得了主子你是誰,怕不是也要將那侯府家眷給趕走,給咱們騰地方……”
這姑娘說的卻不是長安官話,若是長安人士在此,只怕是一句也聽不懂。
她身旁站著的姑娘,年歲看上去同她差不多,身量卻比她高上半個頭,穿著一身月白窄腰大袖,看上去身形尤為纖長,卻因為腰背挺直不顯羸弱。
長安城下的閨秀們,如今時興的是腰若拂柳、身若飛燕,面若粉桃的打扮,窄腰大袖甚是能體現其身姿容貌。偏這位姑娘如此打扮,身姿更像是韌柳,不易折損。
她伸手接著從房檐上珠子串線般往下墜落的水珠,許是身旁小婢女太過聒噪,她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向她的小婢女,露出了她皎潔若玉的容顏,眼中流光溢彩,若驚鴻一現,右眼下那顆淡褐色的淚痣更像是浸了水一般溫潤。
昭昭嘆了口氣,拿出手帕仔細擦著手上的水珠,無奈道:“阿采,你何時也這般能絮叨了。”
這二位姑娘,就是今天便服出宮,前來大鴻恩寺上香的阿羅昭昭和她的貼身婢女子桑采,原本親親衛也隨行其中。只是阿羅昭昭不想旁人知道她是誰,便只帶了一個小婢女在寺中閑逛,入了大雄寶殿上香,又去偏殿飲了一杯佛茶。
不想,天色不如人愿,此刻竟然下起了雨,有那侯府女眷要在此暫歇,僧人將屋中飲茶的香客都給請了出去。
她們主仆二人便沒了避雨的地方。
這話算不得上呵斥,子桑采對于阿羅昭昭來說,畢竟也不僅僅是貼身婢女這般簡單。
所以子桑采略頓了頓,還是有些委屈,“主子,若是在涼州,誰人敢讓你受這般委屈。”她們涼州可沒有這般仗勢欺人的。
昭昭聽得耳朵疼,抬手輕輕敲了小婢女的腦袋,“行了,你阿兄自然會入寺來尋我們,咱們就在此處賞雨,又有何不可。”
雨色朦朧中,人們正為了避開雨而行色匆匆,卻有一人撐著油紙傘緩緩行在雨中,傘遮住了他大半的臉,只露出一丁點兒略顯鋒利的下頜線。
昭昭不經意一瞥,怔然了一瞬,就在那人快要消失在雨中時,她的身體比腦子動的更快,抬腳就走入了雨中。
第2章 執迷所誤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捉蟲,……
“主子,你等等我。”子桑采沒料到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她那氣定神閑,就連僧人將她們趕出去都一點兒不生氣的主子,會突然跑進雨中,她慌忙跟上,好容易將傘撐在她家主子頭頂。
昭昭豎起手指,放在唇間,“噓,你小聲些。”她的眼神還是一錯不錯的落在前方。
子桑采沒明白,只能一邊撐著傘一邊順著她目光看去,無言了半晌,方才開口,“主子,你該不會又覺著前面那人就是要找的人?”
昭昭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抿了抿唇,“跟上去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