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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本來想守在他身邊的——他生了病,她自然是不放心的。可是楚慎一向不喜歡有人守著,便嫌棄的將她趕了出來。
姜月去打了水,自己洗漱完畢之后便去伺候楚慎。
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楚慎已經醒了,正下了榻在穿衣服。姜月趕緊將臉盆放好,急急過去伺候他穿衣,而后熟稔的替他系好了腰帶。楚慎見她這般殷勤,頗有一些無奈,忍不住沉聲道:“我讓子毓帶你出去。”
子毓是顧意琛的字,姜月是知道的。
聞言,姜月的手一頓,低著腦袋沉默不語。昨日她明明說清楚了,要陪在他身邊的,他也明明很激動的抱著自己,她以為……他默許了。
可是如今——
“我不。”姜月小聲道,聲音卻極是倔強。她明明很努力的照顧他了,為什么還要趕她走?
“這里沒什么好待的。”又不是來游山玩水的,如今出去還來得及,若是晚了,只怕她想走也走不了。
這個她當然知道了,就是因為這里日子過得苦,她才想留下來照顧他。她從來都沒有替他做過什么,也沒有能力替他做些什么,如今能在他被關在蕪苑的時候好好照顧她,她覺得自己很有用。
“衍之哥哥,我知道你覺得我嬌氣,過不慣這里的日子。可是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一個人留在這里,我做不到……還有一年多我們就要成親了,夫妻都是患難與共的,作為妻子,又怎么能丟下自己的夫君呢?”若是往常,怕是一提到要嫁給楚慎,她便會紅臉,哪會像此刻說的這般流利。
姜月抬起頭,見楚慎的面色沒有一絲動容,俊臉陰沉沉的,她索性也不管了,走近一步用力的抱住他的窄腰,死死的纏著她不松手,語氣無賴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走的。”
許久,姜月才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無奈卻又溫和的聲音:“若是打死了你,我上哪兒再去找一個這么乖巧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
楚大寶表面:(⊙o⊙)
楚大寶內心:o(≧v≦)o~~
☆、第三二章 :暗流
——
在楚慎的印象里,他的小姑娘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幼時玉雪可愛的小女娃,調皮又難伺候,常常弄得他束手無策,之后慢慢的長大,更是嬌氣得惹人疼惜。那時候他對她的態度還算溫和,她也愿意同他親近,抱著他的大腿一口一個“哥哥”親昵的叫著,聲音又甜又糯。等再大一些,他便開始約束她,大抵就是因為如此,她才開始漸漸懼怕自己。
她生得嬌,大部分卻是環境使然,娘疼她,莊子里的下人亦是對她疼愛至極。她本就是一個聰慧可人的姑娘,自然知道如何才能讓更多的人喜歡她、舍不得責備她。可這些小姑娘的手段,偏偏用在他的身上卻是無效,不論是她如何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還是軟聲軟語的低聲抽泣,他也仍是板著一張臉,直把她的眼淚也嚇回去。
以前他待她苛刻,如今才開始對她稍微好一些,他也沒有想過這么短的時間她會有多喜歡他,畢竟長年累月的積累,她一時半會兒也改變不了對自己的態度,心里頭再怎么說也是會害怕的。
——可是眼下,她偏偏這般執著,硬要留在這個地方陪他受苦。
傻不傻?
自然是傻的。若是聰明一些,大概是想著法子如何將他救出去,可是她養在深閨,哪里會懂這些?更是孤立無助,沒有人脈。如今,她不過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為他做一些事情。
楚慎輕嘆一聲,將手臂環住她的身子,低頭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她還是那么的青澀,不久以后卻要與他比肩,不得不去面對一些從未接觸過的事情。他倒是寧愿讓她安逸的住在府中,永遠保持這般單純天真的心性。想起昨夜她獨自一人蜷在榻上,他看著也是心中不忍。只不過他性子寡淡,長久以來,心中牽掛著的,也不過二人,一個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二便是他看著長大的阿月,前者他敬愛,后者卻是疼愛。
感受到楚慎的舉止,姜月忍不住彎了彎唇,她親昵的蹭了蹭他的心口,溫順的不得了。雖然剛才的那番話有些羞人,如今覺得耳根子也有些燙,可是這些卻是她的心里話。她無能,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能這般貼身的照顧他,安安靜靜的陪著他,她頭一回覺得自己這么有用。
她知道,楚慎肯定會安然無恙的出去的。
“衍之哥哥,我幫你梳頭吧。”姜月圓溜溜的小腦袋自楚慎的懷里抬起,沖著他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眼睫撲閃撲閃的,秀氣可人。
楚慎聞言,低低的“嗯”了一聲。
姜月見楚慎松了手,安靜的端坐在一旁的黃梨花木椅子上,她便拿起一旁的木梳子,抬手替他理順頭發。
其實楚慎的頭發很好,又黑又亮,只不過比她略粗一些,味道亦是好聞。平素她的發髻都是碧璽梳的,碧璽的手巧,梳出來的發髻頗為精致,她雖然學過一些,但總歸不如碧璽梳得好。不過如楚慎這般最簡單的男子發髻,卻是難不倒她。
不過一會兒,便梳得一絲不茍。
戴發冠的時候,姜月看著手中的墨玉發冠,想起那日她被楚慎罵哭了,如今心道:的確是自己太有失妥當了。她將發冠替他戴上,仔細端詳著鏡中長眉入鬢、眉眼如畫的清俊男子,只覺得這世間再也尋不出比楚慎還要好看的男子。
若他的氣質再溫潤一些,恐怕更招姑娘家喜歡。
不過下一刻姜月卻是蹙了蹙眉,暗暗慶幸:幸虧楚慎性子寡淡。
尋常人家的少爺主子,身邊有不少的丫鬟伺候著,若是楚慎是個溫潤君子,怕是抵擋不了他的魅力,做出一些越距之事。她想著莊子里伺候楚慎的那兩個叫絲清絲菏的丫鬟,她倆可是一見到楚慎就怕得緊,更別提有那種心思了。
所以說,性子冷一些,也是有好處的。姜月安慰自己。
楚慎不知姜月心里在想什么,只瞧著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彎唇,一張精致的俏臉上,這副模樣委實滑稽。似是想到了什么,楚慎啟唇,音色清冷問道:“昨日你是怎么請的大夫?”
姜月愣了愣,如實道:“昨日我去找了那個守衛大哥,起初他不肯,后來我就威脅他——若是耽誤了王爺的病情,他們是擔待不起的。大抵是知道衍之哥哥你受皇上的器重,在這里住著也不過是一時,怕得罪你,所以便去請了大夫。”
想起那個一臉嚴肅的皇上,姜月便有些后怕。
“你也相信,只是一時?”楚慎問道。
姜月眸色一頓,小步挪到他的身側,聲音軟糯道:“衍之哥哥你沒有毒害太子,等這事兒查明了,自然是會讓衍之哥哥回去的,所以……”所以自然是一時了。
“你難道沒有想過,這事情或許就是我做的呢?”楚慎的音色低沉,像是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姜月一聽,雙手下意識的緊緊攥著。她靜靜看著楚慎的側臉,只覺得他生得光明磊落,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可是她對于皇宮之事,也有所耳聞,若是這太子真的有什么閃失,楚慎無疑是最有利的。皇位誰人不想,她從來不了解楚慎這方面的事情,可若是楚慎真的有這么念頭,倒也不是稀罕事。
畢竟這皇位,的確是誘人。
“你不會的。”姜月的聲音很輕,卻極為清晰,她似是自言自語又重復了一遍,“……我知道你不會的。”
她說完,卻見楚慎抿著唇,沒有再說什么。之后楚慎便也不提讓她離開之事,姜月只覺得這下楚慎算是真的首肯了。她不是來胡鬧的,更不是來這里玩的,眼下他看到了自己的決心和誠意,想來心里也有數了。至于太子被下毒這件事情,她不知道楚慎為何要這般問自己,可是她對楚慎有私心,自然第一反應便是:不是他做的。
況且,楚慎不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