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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繁霜在她的身后說道。

靈雨看不到她的臉，但聽得出聲音里的嗚咽。

“云遠不會有事的?！狈彼貜土艘槐椋瑤е耷坏穆曇衾飱A雜著執拗，像是在安慰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靈雨告訴自己，姐姐不會有事的。因為姐姐最喜歡雪天。她曾說過，當雪下得大的時候，是天空為大地落了一場花雨，紛紛揚揚，重重疊疊，落英繽紛。姐姐說雪下得大的時候，可以覆蓋地面所有的污穢臟亂，只留一層厚重的白，干凈的白，一塵不染。

最終，她只等來半截橫刀。那刀是姐姐慣用的，刀身漆黑，布滿星辰祥云紋樣，華美鋒利.靈雨記得，每每姐姐拔刀出鞘的瞬間，月明星淡，風雷怒。靈雨看著眼前的斷刀，忽然明白，原來再大的雪也覆蓋不了連天的烽火。

她抬手撫上自己左頰，當明晃晃的劍鋒刺穿姐姐的胸膛，血濺在了她的臉上。

溫熱過后一片冰涼。

草長鶯飛二月天。

靈雨跪坐在鏡奩前，她抬手揭下眉間的蜻蜓翅，粘上一枚尖端朝下的水珠花鈿。紅色暈染著額間，與花蕊狀的額黃交錯。她褪下一身藕色的裙裳，換上全身緋紅。

銅鏡中，一雙眼瞳收斂了清稚，眉眼間的神色與逝去的姐姐分毫不差。

“走吧。”她說。

服侍在旁的婢女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她分不清娘子是在跟她說話，還是跟自己說話，或者更像是對著鏡中人而說。直到看見娘子起身，她才趕忙搶到前頭，推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大把大把的陽光涌進來。靈雨籠罩在金色中，眼睛猛地被忽然襲來的強光刺著，淚水將眼前模糊成了一片。她在恍惚中閉上了眼，睜開的時候只見得一派清明。

臺階下，繁霜身著男裝，左臂架著鷂鷹，右手握著馬鞭，昂首站立，英姿颯爽。她抬眼盯著靈雨，怔愣片刻，隨后浮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持馬鞭的手向后一指：“這是新來的。”

靈雨看著繁霜身后一臉茫然的穿越者，于是微微頷首，嘴角顫了顫，勾起一抹靈動的笑。

“我是持衡人，靈雨。”

姐姐，我終于趕上了你。一人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