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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說話的時候,唐笛靈已經(jīng)要到了一個簽名,她很高興地跑回來。我就想著,要不要給她們做一個相互介紹,要是我分別對她們倆說:“這是唐人杰的妹妹。”“這是我高中同學,袁琳。”聽到這樣的介紹,不知道她們倆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既然碰上了,就只能介紹一下了。我正要開口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了又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會吧,我心里說著,難道這是真的,徐橫舟真是徐沅一的兒子,所以他也來看他爸爸的畫展了。難怪這些畫作里有那么多的考古元素,有一個搞考古的兒子,老爸不受影響都難啊。
這時候,我已經(jīng)忘掉了下午五點的約會。不,應該是,我徹底地記得,但現(xiàn)在來不及去想那么遙遠的事情了。比起下午五點的約會,徐橫舟此刻已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我看見他的時候,徐橫舟也看見了我。展廳的人真的不多,幾乎是一目了然,他大約是剛進來,愣了兩秒之后,他就朝著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第三十四章
看著徐橫舟走近,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和他說話,我就等著他問我一聲:“你怎么在這里,也來看畫展?”我連表情都準備好了,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線被人擋住了。
擋著我的人是袁琳,她也看見了徐橫舟,其實本來她是背對著徐橫舟的,看見我的視線她才回了一下頭,一回頭,她就甩下我朝著徐橫舟走了過去。
“橫舟,你來了。”
我聽見她的聲音,然后這句話就粘在了我耳膜上,我撕都撕不掉了。
徐橫舟的腳步毫不意外地被袁琳攔住了,我繼續(xù)聽見她的聲音。
“你沒給我打個電話,我到門口去接你一下,路上堵么?我剛剛正想給你打的,怕你在開車,想了想就沒打……”
我在她后面,只能看見袁琳的后背,徐橫舟被她擋住了,但他個子高,還露出大半個腦袋。袁琳正說著,忽然就停住了,然后她轉身看了我一眼,又回過頭,對徐橫舟說:“你們倆個……認識?”
“是的。”
徐橫舟說著,就繞過她,走到我面前。
“你也來看畫展?”他的聲音里還是有點些微的驚訝,想必他也料不到會在這里遇到我。
“是的,這么巧。”我說。
其實要是換了原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一定是很夸張的,我會說:“這么巧啊,徐老師。”一定要這樣的語氣才配得上那個“巧”字。但現(xiàn)在我只是鎮(zhèn)定地說完這句話,然后就鎮(zhèn)定地望著徐橫舟。
他愣了楞,然后露出一絲微不可擦的笑容,“這是我父親的畫展,我也來看一下。”
我說:“我已經(jīng)猜到了。”然后真心贊了一句,“畫得真棒。”
聽見我夸贊,他仿佛與有榮焉,隔了一秒才露出笑容,“真的?”
我覺得他這一刻的笑容挺可愛的,當兒子的竟然對父親的成就沒有信心,還要我一過路人說一句真的,也就是徐橫舟了。
“當然是真的。”我說。
而這個時候袁琳已經(jīng)來到了我們倆面前,她一臉驚訝,“橫舟,你認識左晨?她是我高中同學。”這句話又粘在了我耳膜上,撕也撕不掉。
在剛剛過去的幾秒鐘時間里,她已經(jīng)完成了從意外到驚訝的轉換。我承認,我一直看不透袁琳,但我們倆的關系也不算糟糕,在剛剛沒看見徐橫舟以前,我甚至回憶起了我們高中時候的快樂時光。
某些人是和你的某些時光綁定在一起的。
就比方說我小學時候,我們班有個叫王建霍的男生就經(jīng)常和我打架,但去年我意外地見到他,我很大聲地叫了他一聲,“建霍(賤貨)。”建霍郁悶地回頭,以前他很不喜歡我,我也不太喜歡他,但那天我們倆卻不計前嫌地一起吃了頓飯,回憶起十歲時候的打架時光,我和建霍那一天都很愉快。
在一分鐘之前,我對袁琳也產(chǎn)生了一點這種愉快,但隨著徐橫舟的出現(xiàn),這點愉快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我還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造物主給了女人這種腦回路,我不能幸免。
大約聽說我是袁琳的高中同學,徐橫舟也有點意外,但隨后他就簡單地回答了袁琳。
“我們在一起實習。”
袁琳驚訝地看著我,然后就笑了,“對啊,左晨,我忘了你也是學考古的。”
我攤了一下手,“是啊,你怎么就忘了,我是學考古的啊。”
“對啊。”她說,“每次同學聚會,說起你的專業(yè),那些男生都大驚小怪的。”
我說:“不怪我,是他們頭發(fā)短,見識短。”
徐橫舟就被晾在了一邊,袁琳笑著,忽然就對徐橫舟說:“橫舟,你爸爸在叫你。”
我扭頭一看,徐沅一確實正在望著這邊,要簽名的人已經(jīng)基本散了,徐沅一身邊現(xiàn)在站著兩個中年人,他望著這邊,那意思確實就是叫徐橫舟趕緊過去。
徐橫舟轉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什么神情卻像是有點漠然,而且也沒有立刻轉身的意思。袁琳靠近他一步,“橫舟……”聲音很低,仿佛是在勸他。
徐橫舟這才看向我,“我過去一下。”他說。
我說:“你去吧,不用管我,我和我朋友繼續(xù)看畫展。”
“那好。”他說著又向唐笛靈點了點頭,然后才向他父親那邊走了過去。
袁琳卻沒有馬上跟過去,似乎還要陪我一下,她對我解釋:“那兩個人是徐老師的朋友,徐老師可能是想讓橫舟和他們認識一下,他們也是畫家。”然后她說了兩個人的名字,問我,“你聽說過沒有?”
我搖搖頭,“畫家我知道的不多,你知道我沒什么文藝細胞。”
“左晨,你總是這樣。”她斜了我一眼。
然后她好像被我逗笑了,說:“我們好久沒見了,中午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反正你和橫舟也認識,一起坐一坐吧。”
我愣了兩秒,才說:“不用了,我起的晚,才吃完沒多久,下次有空我們再約吧。”
她像是很遺憾的樣子,“那好吧,你把你電話號碼給我一下,有空我給你打電話。”
我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報給了她,她低著頭記下了我的手機號,然后抬起頭,很抱歉地對我說:“那我就不陪你了,有空再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