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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七笑了笑,沒說話。
什么感想?不甘心吧,要是自己還沒死,那這次落敗還能落得一句“下次努力”的鼓勵。可她已經香消玉殞,連遺作都這樣平平無奇,那作為葉允君的一生,又有什么意義呢?
不過路七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認真地看著臺上的任妙。
主持人笑哈哈地給了她一個擁抱,問:“得獎有什么感受?想感謝誰?”
燈光師調皮地將聚光燈打在未婚夫身上,未婚夫不是圈內人,倒也能風度良好地致以微笑。
任妙笑了一下,卻并沒有繼續主持人的套路,她說:“我真沒想到這個獎會是我拿,因為這屆爭鳴獎里,杰出的演員和表演太多了。我剛剛在臺下還跟鄰座的先生說,我覺得葉允君的表演很棒,感人至深,我都快忘了我還叫任妙,不信你們看,我眼角現在還有淚呢。”她臺下說的是這獎該葉允君拿,臺上卻不能直言了,否則就是在指責評選組不公平公正。
大屏幕上呈現出“鄰座先生”的特寫,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全場哄然大笑。
主持人又問:“那對于同樣入圍戛法最佳女主角的顧蓮如,你又怎么看呢?”
任妙笑了笑,說:“我再夸別人,鄰座先生就要吃醋了。”卻并沒有正面評價顧蓮如的演技。
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跟燈光師一塊兒配合著,似乎總想把話題往“鄰座先生”和“隱退”上帶過去,可任妙就是不著道,對答如流,但就是不給人抓住把柄,仿佛一尾魚。
還好沒有真的宣布隱退。
最后主持人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把任妙放下臺了。任妙穿著晚禮服握著獎杯,一路小跑到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還在微微喘息。
路七再次對任妙道謝:“恭喜。”
任妙略一頷首,并不回復。
也許是任妙對自己的演技表現出了十足的肯定,路七看任妙便有些投桃報李似的親近,她終于忍不住了,問:“請問,任小姐對V&K最新系列的代言有興趣嗎?”
任妙側過了身體,對未婚夫道:“我們下個月去哪里旅游呢?”
干脆不理會自己了,任妙原本就是這樣我行我素,從不對任何人妥協,瀟灑地像個娛樂圈俠女一樣。路七雖然明知這是正常的,卻還是有些失望。
最佳男女主之后是最佳導演,得主并不是殷虞。不過殷虞在過去幾個月里網羅了一大波國內國外獎項,對爭鳴獎的意愿并沒有那么高。
壓軸的是終身成就獎,路七悄悄問殷虞:“你覺得會是誰?”
殷虞聳了聳肩,說:“不知道,也許是最近轉行當導演的某影帝吧。”
殷虞話音還沒落下,就聽見主持人用略為低沉的聲音說:“讓我們恭喜——葉、允、君!”
聚光燈聚在殷虞身上,主持人配合解釋道:“因為某些眾所周知又悲痛至極的原因,讓我們請葉允君女士的摯友殷虞女士上臺代為領獎!”
路七還在發愣,殷虞拉著路七的胳膊一塊兒站起來了。殷虞在她耳邊小聲催促道:“站起來,上去領獎啊!”
而任妙則側目以對,表情有些微妙。
路七跟在殷虞身后,踉踉蹌蹌地走到了臺上。在她們走上臺的時候,主持人繼續解說著:“葉允君女士一生都為了演藝事業而奮斗,回首她的一生,我們能夠看到一個又一個鮮活的角色,就好像她依然活在熒幕上一樣。尤其是《后母》,相信每一位觀眾都會記得那個隱忍的老母親,她甚至感動了任妙!讓我們將終身成就獎獻給她,將她的音容笑貌永遠刻在中國電影史上!”
這是她第一次登上大型電影節的舞臺,是為了領自己的獎,卻不是以自己的身份。
等她們倆都站定在舞臺上,主持人才問:“殷女士是葉允君的摯友,這我們都知道。正是因為這個,我們才希望由您代為領獎,但這個女孩兒又是怎么回事呢?”
殷虞笑了一下,將話筒交給路七,說:“你問她。”
她不想代替路七做任何決定。
路七愣了愣,脫口而出:“我是她養女!”
站在這個地方,被這么多臺攝像機拍著,路七有點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這么說。
主持人笑了一下,說:“真的是養女么?該不會是親生的吧。”
殷虞接過路七手里的話筒,聳了聳肩說:“那……就隨你怎么想咯。”
整個會場發出善意的笑容。
看到路七的一瞬間,顧蓮如心里驚濤駭浪。君君的終身成就獎,為什么不是讓自己上臺代領?殷虞算個什么東西……
而且這個小女孩為什么這么像君君?絕對不可能是君君的孩子,她們從十八歲就認識了,從來沒有分開超過一年以上。可君君什么時候領養了一個女兒卻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
君君明明什么都會跟自己講的……
顧蓮如心中竟然莫名有些恐懼。
也許是爭鳴獎的攝影師和燈光師都比較調皮,鏡頭這時候竟然掃到了顧蓮如的身上。
那一瞬間顧蓮如的表情混雜著尷尬、難堪、狼狽,還有一絲害怕、躲閃和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屏幕上自己不夠從容的臉,立刻換上一個精致又優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