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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緩將幾人表情盡收眼底,末了一言不發地被紫易荷帶走,經過知墨時,用只有二人看得到的唇語對他無聲道了三個字。
知墨怔怔地看著她被帶走,隱在袖中的手掌緊緊攥成了拳頭。他隨穆玥深進了院子,眼前反復浮現的,是唐緩臨走前吐出的那個名字——知滟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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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緩幾乎是被紫易荷扔進這別宮大牢的,她本以為紫易荷會馬上對她用刑,卻不想那女人只是落了鎖后便沒了蹤影。
倚著有些潮濕的墻壁坐在干草堆上,唐緩只覺鼻端全是這久不見光的地方散發出來的腐朽氣息,有如將死之身,再無生機。
外面的光透不進來,只牢門不遠處緊挨著墻的方桌上點了蠟燭,燭光昏暗的讓她有些犯困,她索性合上了眼。
自趕早起床到現在,她未想到會是在這大牢中尋到了短暫的安寧。
唐緩雙臂環膝,將頭埋在手臂中,直至過了將近半個時辰,不遠處的走廊里再次有腳步聲響起來。
知墨渾身裹在黑色斗篷中,走至牢房門外停了下來,唐緩抬頭,正對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滟滟在何處?”他開門見山。
“都說心急吃不上熱豆腐,知樓主不如坐下來說話,”唐緩盤了腿,指了指方桌邊的椅子,“省的累。”
“滟滟到底在何處!”知墨復又上前幾步,這一次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唐緩隨手從草堆中抓起一根稻草拿在手中,身子有些隨意地歪在墻邊,再次開口時話中帶了些淺笑,“我究竟是個什么脾性,四月谷初見時你許是不知,如今卻依舊不知嗎?”
知墨呼吸聲極重,僵立著看了唐緩許久,最后終于妥協地坐到了墻邊椅子上。
唐緩見他坐下,反倒自地上起了身,她拍了拍衣裙上沾到的塵土,問知墨道:“我剛出赤嵚山不久,竟遭到自己人的埋伏,那一次瞿如宮在璃國樹林的刺殺,可有你的份在內?”
知墨似是認真回憶了一下,然后才道:“紫易荷策劃了此事,我并未參與。”
唐緩挑眉看他,“折子是你接的,你不僅知情,怕是心里也痛快許多吧?”
“你此番是想秋后算賬?”知墨皺眉。
“自己的賬,想何時算便何時算。”唐緩走至牢房門口,隔著門看著知墨,“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你若明日之前將紫易荷藏起來的人還回,我明日便告訴你知滟滟的事。”
“被藏起來的人,莫不是林飛暖?”
“自然是她。”
知墨聞言竟有些不合時宜地笑了。他原本僵直的身子微微前傾,話中帶了三分微諷一分同情:“我以為,相比較北靜王的準側妃,你此刻應當更想救你自己。”
“我待在這里,因著穆玥深在,暫時倒無性命之憂,若是此刻從這里出去,紫易荷大抵會給我尋個花樣死法,死了便無法開口,到時便任她紅口白牙撇的一干二凈去。”
林飛暖的命于她,當真是一文不值,只是那人此番是在鐘晹綏眼前被擄走,若是因此出了岔子,不知鐘晹綏會被編排成什么樣子,也不知他會因此遇到什么刁難去。
“你想的倒是周全。”這一句不知是陳述還是嘲諷,知墨說完起了身,如來時一般徑直朝外走去。
他起身的瞬間,桌上燭火輕微搖曳,唐緩看著他幾乎融進四周黑暗的背影,有一瞬間心竟軟了軟。
“我雖不似羅讓功夫好,此番你若是耍花招,我拼盡全力也定會叫你后悔。”知墨擱在門上的手指微曲,出門前最后背對著唐緩道。
“你若事成,我定守約。”八個字,幾乎是就著沉悶的門聲落下,唐緩甚至不確定知墨是否聽到。
她反身回到墻邊草堆上坐下,倚著墻閉了眼。不知知墨明日知曉真相后會如何,只是無論他明日如何選擇,這樣的命運之于他,都有些殘忍。
桌上的白色蠟燭終于漸漸燃盡,蠟油落了又干,堆在一處,像被風干的骨頭。
鼻端是越發濃重的腐敗潮氣,唐緩試著屏住呼吸,心道,今晚除了紫易荷,應當不會有人再來此處了。
燭光熄滅不久,有極輕的腳步聲響起,紫易荷進來后先續了蠟,然后從牢房門的空隙中看過去。
唐緩盤著腿閉著眼,因著憋氣臉色有些異樣,此時她驀地恢復了呼吸,忙大口大口地喘氣,那味道卻比之前更加叫她難以忍受。
待她氣順,才對著紫易荷回看過去,“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