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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易荷的臉被籠在燭光的陰影中,她聽聞唐緩方才的話,嘴邊噙上抹笑,取過腰間的鑰匙打開了唐緩所在的牢門。
唐緩緊緊盯著紫易荷的動作,牢門大敞時,卻到底是動也未動。她心中清楚得很,此時此地,即便紫易荷開了門,也絕對不會是想好心放了她去,那個女人靠近她,八成是為了泄憤。
“如今終于等到宗主大人無所依仗,我可是好生激動?!弊弦缀傻穆曇羲坪跖d奮到有些扭曲。
唐緩視線下移,看到她手中握著把劍,這劍她熟悉得很,正是曾架于明鏡堂的神宗劍,如今紫易荷握著它,用意明顯的很。
“讓我猜猜看,紫樓主此刻之所以有恃無恐,八成是讓之前那位假扮我的姑娘重操舊業(yè)了罷?!彼玫氖强隙ǖ恼Z氣。
“你倒是猜得準(zhǔn)?!弊弦缀蓸O隨意地抬手,將神宗劍逼至唐緩頸間,“都道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如今北靜王被公務(wù)纏身,許靜心又鞭長莫及,我看你今日如何逃得掉。”
唐緩依舊盤腿坐著,趁紫易荷說話時,極隨意地用指尖彈了彈頸邊的劍,待她話落,才有些好奇道:“我卻是想不通,不知紫樓主為何打一開始便視我為眼中釘?”
似是覺得此言可笑,紫易荷嗤笑道:“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此刻我早已坐上宗主之位?!彼o了緊手中劍柄,“那日你在堂中的模樣太過囂張,卻沒想到自己會有今日吧?”
唐緩挑眉:“如此說來,知墨去四月谷尋藥的主意,莫不是你出的?”
“知墨?”紫易荷似是聽到了笑話一般,“他簡直是爛泥扶不上墻!一個男人,整日想的卻是找他妹妹,就是做塊墊腳石都不夠格,真是可笑?!?
“我瞧著你也挺可笑。”見紫易荷怒瞪過來,唐緩悠悠道:“你怕是還不知,如今的瞿如宮,大抵也只剩一個空殼子了?!?
“你說什么!”
“田莊商鋪,銀錢珠寶,能分的大概也分的差不離了,不愿待在宮中的人,估計也散的八.九不離十,這樣的瞿如宮,紫樓主可還喜歡?”
“你這賤人!”紫易荷未執(zhí)劍的手突然探入腰間,取下原本纏在腰間的皮鞭,狠狠抽在了唐緩臉上。
唐緩躲閃不及,左邊臉頰挨了個正著,被抽出一道極深紅痕,瞬間便火辣辣的疼起來。
“你只覺得我橫插一腳,卻不知我六歲入瞿如宮時,你在哪里。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好過,我不是溫決,不想要這天下一分一毫,何不做件好事,也安他人之心?!碧凭徴f得極慢,每動一次嘴,鞭痕處便越發(fā)地疼。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紫易荷怒極,再不想與唐緩廢話,舉劍便劈了過去。
唐緩閉了眼挺直了身,她早該料到,以紫易荷的性子,哪里會考慮穆玥深的計劃。只是若今日她命喪于此,明日要說的事情,怕是也要就此隨她長眠。
等了許久,預(yù)想的劍鋒并未落下。
眼前似有衣袖揮起帶出的風(fēng),唐緩睜眼時愣了愣,只見一人背對她而立,不遠(yuǎn)處紫易荷雙目圓睜地倒在地上,似是被人一招扭斷了脖子,死不瞑目。她卻是沒想到,陰差陽錯地,竟在這天牢中體驗了一次英雄救美。
“方才好險,”鐘晹綏轉(zhuǎn)身,低頭看她,“怎總是如此胡鬧,將自己置于險地!”
他極少發(fā)怒,此時話中后怕多過怒意,“若是我再晚上片刻,是不是就要給你收尸了!”
唐緩吸了吸鼻子,心下長舒一口氣,這當(dāng)真是又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她有些委屈地看著鐘晹綏,刻意將左側(cè)臉頰向前偏了偏,軟聲道:“可真疼。”
鐘晹綏瞬間沒了脾氣,馬上蹲下來查看唐緩的臉,末了取出藥瓶來給她上藥,開口時極是無奈:“你當(dāng)真是叫我傷藥不敢離身?!?
唐緩聞言想笑,問他:“會不會留疤?”這一下卻不小心牽動傷口,她忙“嘶”了一聲,再不敢咧嘴。
“此時知道擔(dān)心了?”鐘晹綏雖依舊是生氣模樣,手上力道卻放的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