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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雨水滴滴答答連成一片,好似已經將人與外面隔絕開來。
二人渾身已經被雨淋透,唐緩整個人被鐘晹綏摟在懷中,隔著濕透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他的體溫。
許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唐緩的耳邊連雨聲也不曾有,唯一有的,是面前之人心臟跳動的聲音。她閉上眼仔細聽著,只希望時間就此靜止才好。
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唐緩掙了掙,鐘晹綏的手臂隨之松了松,卻沒有放開。他下巴抵著唐緩發頂,終于開口:“可有餓著?”
唐緩被這個本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問題問紅了眼圈,她點了點頭,然后趕忙又搖了搖頭,最后擠出的一句是:“還行吧。”
只這一句,鐘晹綏心里便更加不是滋味,輕聲問她:“阿清給你解毒時可有受苦?”
唐緩想到那時情形,狠狠點了點頭,只覺得心里委屈的不得了,臉上此時不知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聲音有些悶:“我才回瞿如宮沒多久,你想知道的那些從我這里根本打聽不出。”
“我知道。”
“我討厭死你身邊那些姑娘了,每次看到她們在你身邊都氣死我了,尤其是那個故意對你投懷送抱的。”
“我知道。”
“我不是主動要去公主府的,沒有故意不辭而別。”
“我知道。”
“我現在還有些生氣,你得繼續小心些。”
“我知道。”
“這些時日,我很想你。”
“我也是。”
最后三個字,讓唐緩心里所有的怨怒盡數化進雨水中,也不知最終會隨那雨水流淌到哪里去。也許有朝一日那些水滴會奔騰在江河中重見天日,但定然再不會是原來的模樣。
唐緩抬頭,隔著被雨水模糊的視線看向鐘晹綏,見他表情認真的不得了,不由地便破涕為笑。
鐘晹綏牽起她的手緊了緊,只覺依舊入手冰涼,略有擔心道:“穿的少了些。”
此時不遠處響起馬蹄聲,沒過多久便聽楚三喊道:“王爺,雨越下越大,快上馬車。”
去驛館的路并不算長,唐緩隨鐘晹綏回驛館后洗了熱水澡,又灌下了一碗姜湯驅寒。重新換上的衣裙是嶄新的,素凈的錦緞上繡了梅花暗紋,上身后竟然連大小也剛剛好,唐緩只覺十分歡喜。
她只隨意地擦了擦頭發,便去書房尋鐘晹綏,此時雨依舊沒停,唐緩走在廊下,突然回憶起,在雎城那一次,也下了這樣大的雨。
只是同樣的天氣,心情卻是如此不同。
唐緩走近書房時,聽到里面有不小的說話聲,“主子,這已經是第二封了,若還是不回晏城,到時候皇帝給王爺扣上一頂抗旨不尊的帽子,要如何是好?”
聽聲音,應當是楚三。
“待此間事了,自然就回去了。”鐘晹綏之前應當是在案前寫字,唐緩聽到了竹子制的筆桿與瓷質筆架輕微的撞擊聲。
“人也找到了,究竟還有何事未了?查案一事暫且不提,便是前幾日,為了尋唐姑娘,殿下不是還中了暗算嗎。這傷本來已有些起色,如今雨中這么一折騰,傷勢反而更嚴重了。”楚三語氣更加強硬,竟是有些如長輩一般的語重心長。
“楚六那話多的毛病原來是隨你。”鐘晹綏擱下筆,將寫完的信封好,“你若有時間在這里浪費,不如著手去查一查,究竟是誰有這么大的本領,我們那時尚未知道阿緩被敬敏公主帶走,人家已經設下圈套等我走進去了。”
“王爺早已想到會是圈套,為何最終還是中了計?恕屬下直言,屬下聽楚六描述了之前的事情,那阿緩姑娘來歷不明,還幾次三番讓王爺陷于危險之中,如今形貌又變化驚人,王爺還是離此人遠些才好。”楚三面上已是焦急之色。
“你若說完,便可以退下了。”鐘晹綏執起旁邊的藥盞,試了試溫度,然后一飲而盡。
“王爺此般被迷惑,她唐姑娘難不成還妄想著成為北靜王府的王妃不成!”楚三這一句話已帶了怒意。
“閉嘴!”鐘晹綏將手中瓷盞狠狠磕在桌上,擰著眉頭厲聲喊道。
這一句,讓楚三暫時忘了生氣,直直愣在原地,他從未見這喜怒向來不形于色的人發這樣大的火。
屋內情形想是有些尷尬,唐緩不偏不倚,在此時敲了敲門,站在門外大聲道:“我進來了。”說完卻并沒有動,待楚三推門出來,她才進了門。
錯身而過時,楚三板著一張冷肅的臉,瞥了唐緩一眼。唐緩心下一嘆,看來她此生八成與姓楚的八字不合。
鐘晹綏見唐緩立在門邊,手掌微曲示意唐緩走近。唐緩這幾步走得十分規矩,到鐘晹綏身旁時,張開雙臂轉了個圈,楚腰盡顯,寬大裙擺上的梅花隨之起舞,然后落地生根。
“看起來如何?”唐緩問的理直氣壯,話落后卻伸手將碎發攏到耳后,神色間是從未有過的羞澀。
“衣裳選的不錯。”鐘晹綏微微點頭。唐緩聞言低頭,伸手扯了扯裙子,只覺自己是在浪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