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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時辰之后,唐緩去了亓芊的主院,進(jìn)門后見到的人卻是兮君。兮君告訴她,亓芊外出辦事,很晚才會回來,東西交給他便好。
唐緩到時,兮君正在案前寫字,桌案上散著幾張寫好的紙,唐緩走近了看,所有紙上寫的是同一個字——亓。
兮君放了筆,從頭到腳將唐緩打量一番,末了笑道:“真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你竟長高這樣多,若是未親眼所見,我會以為自己一覺睡去了三五載?!?
兮君總是溫和地笑,唐緩覺得笑起來的兮君與亓茗有很大不同,這大抵是因為她從未見亓茗笑過,她有些歉意道:“那時污了你衣衫,真是對不住。”
兮君笑著搖了搖頭表示無妨,將唐緩遞過來的藥收好,見她將字看得認(rèn)真,不由將筆遞過去,問她:“要不要寫幾筆?”
唐緩忙擺了擺手,搖頭道:“不用?!闭f完,指著紙上的字問他:“為何只反復(fù)寫這一個字?”
“因為只這一個字可以被人看到,接下來想寫的那些,不可以被人看到,因此便不再寫了?!彼鸬氖钟心托?,邊說邊低頭收拾起筆墨紙硯。唐緩看著他表情溫和的側(cè)臉,覺得這個人真是溫柔。
“此時若是方便,便隨我去裁縫那里改改衣裙?!辟饩f完看了看唐緩,又有些猶豫道:“你今日為何著男裝,用不用回去換掉?”
“沒關(guān)系,這樣更沒人認(rèn)得出我,方便明日喬裝?!碧凭徴f話間,已經(jīng)朝門外走,兮君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便一起出了門去。
二人乘馬車出門時天色有些陰沉,此時午時剛過,街上依舊人來人往,那裁縫的店面恰好落在街道的繁華之處,二人便在距店面還有段距離的地方下了車。
這條街唐緩認(rèn)得,前面不遠(yuǎn)處便是廣善樓。她不由想起樓大夫的話,若有所思地盯著那牌匾看。兮君見她看的認(rèn)真,索性停了步子,唐緩一個不小心撞在兮君身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小心。”兮君知道來不及,還是伸手去拉唐緩,果然沒有拉住。
唐緩低低地“啊”了一聲之后,跌入了一個人懷中。
那人將她扶穩(wěn),道了句:“小心?!?
這兩個字讓唐緩深感明城太小,小到她一上街便能遇到這個人。
她伸手推開鐘晹綏,只聽他悶哼一聲,身子不由地晃了晃。
唐緩心中一緊,這人難不成又傷了哪里?她見鐘晹綏面色確實不好,剛想開口詢問,便見那有過一面之緣的漂亮姑娘急走兩步扶住鐘晹綏手臂,對唐緩冷面斥道:“你這不識好歹的東西,竟敢用你的臟手推王爺!來人,給我將他的手砍了!”
真是好生囂張的人。
聽得那女子一聲呵斥,不止隨從,不遠(yuǎn)處站著的幾個衣著不俗的人也上了前,有唐緩認(rèn)識的,也有她不認(rèn)識的。
“并無大礙,公主不必如此?!辩姇斀椊K于開了口,話卻是對著那女子說的。
穆玥瀾似是自責(zé)的很,柔聲對鐘晹綏道:“王爺為了救我受傷,如今剛有起色,卻遇到了這不長眼的,我知王爺一向不與人為難,不過我實在是氣不過……”鐘晹綏聽著她喋喋不休,眼尾卻一直掃向唐緩的方向。
瞧瞧,這都叫她聽到了些什么。
唐緩只覺好笑,索性抱臂立在原地,聽著那讓她酸掉牙的對話。
她側(cè)頭避過鐘晹綏的余光,見段箏歌正與旁邊一姑娘說話,完全不在意這里發(fā)生了何事,唐緩只覺這人今日反常得很,面上不再是刻薄的笑,竟溫柔的能滴出水來,這姑娘也是好本事。她仔細(xì)打量了那姑娘幾眼,發(fā)現(xiàn)那張臉居然與要砍她手的那女子有五分肖似。
許是覺察到唐緩的目光,段箏歌皺眉看了過來,唐緩趕忙偏開了頭。
段箏歌見到唐緩的樣子,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后,抬步朝這邊走了過來,站到了唐緩面前。
唐緩覺得應(yīng)當(dāng)沒有人能認(rèn)出她來,便對段箏歌道:“這位公子難不成也是位王爺,不知尋草民有何事?”
段箏歌嗤笑一聲,唐緩只覺他終于恢復(fù)了正常。
段箏歌伸手捏住了唐緩的下巴向上抬了抬,饒有興致地問道:“小緩兒,你這是怎么回事?變了樣子不說,竟連寡人也不認(rèn)得了?”
聽得這話落,唐緩伸手擋開他的手,向后退開一步,揉了揉下巴。段箏歌緊跟著上前一步,“真不打算解釋解釋?”
“諸位為何都站在門外,這戲可是快開唱了?!必淋反藭r恰好從旁邊的戲樓里走出來,見外面這般情景也是愣了愣,見唐緩和兮君也在,便示意二人馬上離開,然后上前道:“幾位請進(jìn),莫誤了時辰。”
見唐緩隨著兮君走出一段距離,鐘晹綏伸手攥住亓芊的手臂,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沒有捏斷,面上難掩怒色:“我記得曾說過只有一個條件,便是莫要難為她?!?
亓芊面色也有些難看,“王爺怎知是難為?在我看來,她的本事可是比王爺大?!必淋肥箘艗炅藪?,卻沒掙開,只得斂了笑道:“王爺此時又擔(dān)的什么心,那日隔著屏風(fēng),不是在人家面前默認(rèn)了是為打探消息嗎?無論怎樣說,畢竟是我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