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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然幾分，直至有人拿了座椅上來，扶我起身，才低聲道：“謝圣上。”

“丫頭與朕拘謹呢，莫怕，朕與你父王乃親兄弟，自當為你做主。”他笑道。

順著秦颯之妹這跟桿子往上爬，就又成了她侄女，嘖，我倒成了香餑餑了。

快速掃了尉遲容一眼，見他微微點頭，當下容不得我多想，只得硬著頭皮隨了他的意：“多謝皇伯。”

“哈哈哈……你那幾個堂姐，要有你這般聽話，朕還得多活幾年呢。”

我端坐在椅子上，抿唇陪笑。

“圣上……”聶全皺眉。

“哦，嘶……那是，何人親眼看到呀？”

“正是卑職的小侄聶五，”聶將軍作揖，抬眉傲然道，“穆七姑娘大婚七日前曾進宮看望安嬪娘娘，當時守在候昌門的正是聶五。”

“可有此事？”此話，詢問何人，不明。

聶將軍雙鬢花白，此刻卻如少年小伙般，與我得意冷笑。

“回圣上，臣婦的確進宮看望安嬪娘娘，與娘娘報喜。”穆玉抬頭脆生生道。

“那此事與朕的小侄女有何干系？”

“當時看望安嬪娘娘的穆七姑娘，是眼下這位……‘秦姑娘’，馬車也是穆府的馬車，并非平王府的馬車，”聶將軍語速漸快，老臉漲紅，“回府當夜，穆七姑娘遭人行刺，而第二日，穆府八姑娘卻病逝府中，種種跡象看來，是穆八姑娘代穆七姑娘嫁入戚府，實乃欺君之罪。”

“聶將軍，您言下之意，是指妾身為將玉兒嫁入戚府，刺殺華兒了？此話可不僅污蔑秦姑娘，更讓我玉兒不得瞑目。”王氏厲呵，雙目含淚，“圣上，穆府上下誰人不知，妾身待華兒猶如親生，豈會……”

“你！”聶將軍變了臉色，額角落下一滴汗來，而此時秦恒連端坐著不發一言，聶全見父親失色，趕忙道：“圣上若不信！可讓聶五進殿對質！”

“大膽！紫微大殿豈是低賤屑小能進來的！”崔公公遙遙一指，怒氣沖沖。

大殿一時寂靜，針落也清晰可聞。

“誒……罷罷罷，宣。”片刻后，秦恒連擺擺手，無人可猜得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這……遵旨。”崔公公應聲，高聲道，“宣——聶五進殿晉見。”而后聲聲傳下，傳至高臺長階之下。

與秦颯對視一眼，他緩緩點頭，無聲說了句：“放心罷。”

“文予如何看？”秦恒連將話鋒拋給尉遲容。

尉遲容微微作揖，輕聲道：“圣上何不問戚相？于情，秦姑娘如今住容府上，于理，這清官也難斷家務事吶。”

秦恒連一頓，隨即大笑：“哈哈哈……說得也是，那戚愛卿，你以為如何呀？”

“說出來也不怕圣上笑話，南慕公子方才還說，縱使老臣老糊涂了，但人還是不會認錯的。”戚秉說罷，看了尉遲容一眼。

“你這老狐貍，說話還不忘擺一道，告狀來了，文予啊，回頭可別讓這老家伙登門。”秦恒連失笑。

我唯有垂頭默然聽著，這話中話，局中局，你來我往，多說或少說一個子，都能左右這躁動不安的朝堂，在場的無不是手握大權者，我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棄女，從此往后，無名也無姓。

“小人聶五，拜見圣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時，聶五前來。

大殿一時間所有人看向他，但聽高座上的人道：“嗯……你仔細看看，誰才是穆七？”

在我驚訝的眼里，聶五看著穆玉，一臉鎮定：“戚五少夫人。”

“你混賬！”聶將軍怒指。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聶五長長一拜，軍甲叩著玉磚叮叮一響，回蕩于偌大圣殿。

我雙手拽緊裙裳，因傷未痊愈，腰桿勉強挺直，磚上繪的花瓣似是伸長了恣意了竄長了，順著雙腳攀爬、束縛、收緊，將我捆索在椅子上，獨獨留下腦子，飛快思索，耳邊充斥聶家父子的怒喝，諸如吃里扒外，諸如胳膊肘子往外拐等等。

“聶將軍，你還有甚么好說的。”秦颯冷笑。

聶全竄直身子，立轉向聶五：“誰人指使你！”

“紫微大殿，圣上面前，不敢有半句虛言。”聶五貼著地面。

低眉一瞥聶五，明凈的青磚上反射他的眼，正正看著我，意味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