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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籮打拳打得筋疲力竭,她算是知道了,祁勉不止自己是個工作狂,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嚴師。幸好因著她脖子上有傷,如回頭望月這樣的動作祁勉便只打來讓她看一下。主要教的便是沖拳還有扎馬步。
殷籮淚眼汪汪地扎著馬步,祁勉有些心疼,終究忍不住走過去,低聲道:“很累嗎?”殷籮點點頭,淚光點點,祁勉便心軟了,道:“便歇息一下,一會繼續(xù)。”
殷籮陡然放松,便有些站不穩(wěn),祁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抱起走到亭子里:“脖子還痛嗎?”殷籮本想搖頭,想了想還是微微點頭。
她太累了,可不可以不練了?祁勉哪看不出來她是在偷奸耍滑,他本想呵斥,可是鼻尖一直隱隱聞著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香氣。
想起前幾日那場荒唐,祁勉心猿意馬,啞著嗓子道:“既然愛妃累了,便早些回宮去。朕等著晚上愛妃的拜師宴。”
殷籮算是發(fā)現(xiàn)了,祁勉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打拳時候便一口一個你,嚴肅且認真。調(diào)笑的時候又轉(zhuǎn)換成了愛妃,而且這時候就語氣溫柔得很。她覺得帝王心海底針,可終究敢怒不敢言。任由祁勉抱著她上了御輦,把她送回醉霜閣。
殷籮如今不會抗拒這御輦了,她死里逃生,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這御輦,她坐就坐了。只要有祁勉在,就沒人敢明著找她的不痛快。縱然她此刻如同菟絲花,也有祁勉心甘情愿讓她攀附。
祁勉看著殷籮笑得像只神采奕奕的貓一樣,他撫了撫她的長發(fā),這樣很好,他喜歡看她安靜看書的樣子,喜歡看她神采飛揚出謀劃策的樣子,也喜歡她對自己撒嬌,假裝哭泣的模樣。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蒼白著臉仿佛生機斷絕的模樣。祁勉親親她的頭發(fā),“愛妃笑什么?”殷籮笑著摟住祁勉的脖子:“妾身笑在今日招搖過市之后,妾身父親又要為妾身煩憂了。”祁勉一笑:“可不止尚書大人,言官們找的可是朕。”殷籮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將祁勉撩撥得心癢癢:“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妾身呢?”
祁勉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道:“此等妖妃,朕定當降服。”至于如何降服,自然要等晚上。殷籮卻不接著他的話,蹙眉道:“妾身可是陛下的徒弟,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
祁勉看她一眼,正想說朕不過弱冠,哪來那么大一個女兒。就感覺御輦停了下來,還傳來女子的抽泣聲。殷籮探頭去看,就見宮道中央跪著二名女子,赫然是謝清云和陳墨彤。陳墨彤一襲白衣,端的是清冷出塵,高傲無雙。偏偏她嘴唇蒼白,身子隱隱有些顫抖,卻仍然挺直脊背行禮。
祁勉皺眉,望了望陳墨彤,又望了望被他抱在懷里此刻又開始裝相的殷籮。當真像是二個冰塊撞在一起了一樣,這女子他有印象,便是那日在華貴人宮中他隨口提了一句有些像殷籮的那位。
謝清云一向沉穩(wěn)的臉此刻有些慌亂:“陛下恕罪,妾身正和陳常在游玩賞花,可陳常在突發(fā)舊疾,因此擾亂圣駕,望陛下恕罪。”陳墨彤也拜道:“陛下恕罪。”
殷籮毫無存在感地打了打呵欠,祁勉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這就不高興了?他道:“愛妃怎么了?可是困了?”殷籮道:“妾身脖子痛。”這謝清云和陳墨彤是和她杠上了么?陳墨彤她還不了解嗎?就是一個自詡清高的女兒家,如今穿上這身白衣,也學著她冷言冷語是怎么回事兒。
而且,她那么大一個活人在這兒,謝陳二人就只看得到陛下,看不到她這小儀?行不行禮殷籮半點不在乎,畢竟在后宮,面上向她屈尊,心里卻指不定在怎么罵她。她的權勢也是祁勉給的,也不是自己掙來的,只是她偏偏不喜歡謝陳二人虛假的樣子。
謝清云仿佛這時才看到她,告罪道:“妾身見過玉小儀。”陳墨彤卻一副昏昏欲墜的樣子,仿佛半點也沒聽到。
殷籮一向認為,身處后宮爭寵是必然的,可是她之前便看不起謝陳二人作為,更遑論如今陳墨彤明打明地學她來爭寵了。而這陳墨彤既要學她,又看不起她,以為自己才是世上最優(yōu)秀的人那副樣子,殷籮真正是惡心。
便是殷竺都沒這么惡心。這次錦修容被殷竺算計的事,殷籮大體也能猜到。可她們二人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壞也壞得坦蕩。如陳墨彤這般的人,殷籮是第一次遇到。
殷竺是表面上白蓮花,可這陳墨彤,卻是在心里就真正以為自己是個白蓮花了吧。殷籮輕輕扯了扯祁勉的袖子,祁勉低下頭,就見殷籮一臉微怒又委屈的樣子,眼巴巴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