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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籮一早便起來仔細(xì)梳洗,殿選都是穿一樣的衣服,戴一樣的佩飾,沒什么好費心的。唯一可以讓秀女們花心思的,便是妝容。
殷籮想了想,給自己略略畫了個清新淡雅的妝容,只有唇色點了珊瑚紅色。更襯得她眉如青黛,眼似秋波,而嬌艷的唇色則在她裝出來的氣質(zhì)冷淡中添加了一抹水般的柔情誘人。
想來這樣,既不太過打眼,又不泯然與人。
殷籮靜靜垂首站在隊伍中間,耳邊時而傳來絲竹之聲,時而傳來交談之聲。剩下的幾十名秀女,皆呼吸輕緩,不敢有一絲輕呼。
“江南何采蓮,留——”
“汴梁邱若云,留——”
太監(jiān)的聲音高亢刺耳,可如今眾人卻渾然不覺,表演完成被念到名字的,便是選上了。沒念到的,便是落選了。和昨日不一樣的是,今日即使落選了,心里難受,也不能哭出來,不然便是御前失儀之罪。
“上京殷竺,留——”
殷籮有些緊張,主持殿選的是皇后和幾位高位妃子,她的感覺很復(fù)雜,就像一只狐貍精在大老婆面前搔首弄姿,以求讓大老婆把自己推薦給公狐貍一樣。
她的名字仿佛十分靠后,這更讓她忐忑,像是漫長的等待判刑時光。
等到有人念著她的名字,殷籮緊了緊握住的拳頭然后松開,從容不迫地走去大殿,盈盈一拜,聲音如寒泉輕擊,“臣女殷籮,見過娘娘,娘娘千歲。見過莊妃娘娘,修容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她雖行禮,卻自有一股冷艷之姿。皇后頜首,望向莊妃:“這是殷尚書的嫡女,果然風(fēng)華絕代。”錦修容明媚的臉上笑意不減,心下卻十分慶幸,幸好她之前做過安排,皇帝來象征地坐會便走了,若不然又是個勁敵。想想之前那個叫殷竺的,她十分不屑,庶女便是庶女,跳那勾人的舞蹈,好好的宮裝讓她穿得不倫不類,要不是看皇帝有幾分興趣,她非治個罪不可。
莊妃如她的封號一般,端莊溫和,她道:“娘娘的眼光是不會錯的,你可會什么才藝?”殷籮道:“臣女會彈些琵琶。”
皇后點點頭,殷籮讓人拿來琵琶,指如青蔥面似嬌花,半抱琵琶低眉信手,如珠落玉盤其聲尤脆。
一曲罷,皇后眼中帶笑,“真是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留吧。”
殷籮再次福身,然后慢慢退出大殿,她低著頭,目不斜視,只聽太監(jiān)又叫了一名秀女,殷籮和她正交錯而過,只隱隱瞥見一張艷冠牡丹不可方物的臉。
“呵。”交錯那一瞬間,女子輕輕嗤笑一聲,殷籮維持著自己一貫的冰冷,目不斜視也沒落下風(fēng)。
傅知雪美艷的臉很好地隱藏起一絲輕蔑,這就是殷尚書家的嫡女?
曲調(diào)不過一般,像塊木頭,縱然有幾分姿色也絕不可能在后宮中翻起什么浪花。
殷籮不知許多人都將她歸到空有皮囊沒有風(fēng)情那一列,她正在尚書府中無所事事,圣上恩寵準(zhǔn)許京都選上的秀女回家休整三日,然后一頂小轎抬入宮門。
殷夫人又喜又憂,既高興女兒還能回來住幾日,又想這不就是妾嗎?她也是高門大戶出身的,從未想過自己女兒會成為妾,即便是皇家妾。于是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殷籮的抱廈里。殷籮好不容易等她去歇息了,心內(nèi)大松,忙叫翡翠把自己讓找的《狐仙志》拿過來。
照她看,既然進宮已成事實,倒不必一直哭哭啼啼的,何況,其實殷籮本來不用進宮的,今上對女色并不渴求,以尚書的臉面,上書請道旨意免了殷籮便是,就像崔尚書的女兒一樣。現(xiàn)在不過是殷尚書舍不得今上培植新秀,家族不復(fù)權(quán)勢,便想將女兒送進后宮。
她百無聊賴,昨日殿上那么順利也是早有預(yù)料,只是沒想到今日圣旨一到,她被封為玉美人,殷竺被封為殷美人。美人的位份不算低,讓她吃驚的是按照慣例,庶女出身的殷籮即便是尚書府出身,頂天了也該只有常在的位份。而自己也莫名其妙得了個封號,她微微一想,便想著她這該是沾了殷竺的光。
因為某位貴人想晉殷竺的位份,自己這個嫡女便水漲船高,得了個玉的封號。她想明白便不再去想,將一眾思緒皆沉浸在得的話本當(dāng)中。